还是那盒无意中带回来的桂花糕,成了某种媒介?
他有很多问题,但看着缓慢的速度,他知道这种“沟通”对陈沨来说可能非常吃力。
他压下心中的万千疑问,换了一个更急切的问题: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好吗?我能为你做什么?”
笔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然后才慢慢写道:
“像…雾…看不清…”
“碰不到…东西…很费劲…”
“想…抱抱你…”
最后三个字,让陆途的泪水汹涌得几乎看不清纸上的字。
他也想抱他啊!
想得心都碎了!
“我也想你……宝宝,我好想你……”
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破碎。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继续打字:
“别急,我们慢慢来。你能一直留在这里吗?还会不会消失?”
这是他最恐惧的问题。
他太害怕这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页面犹豫了一下,写道:
“不…知道…”
“好像…在这里…舒服…”
“有你的…味道…”
陆途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至少目前看来,留在他身边对陈沨是有益的,或者说是他愿意的。
他立刻写道:
“那你就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需要什么就告诉我!”
手写输入框,动了动,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几乎看不出原型的爱心。
截图,发送。
陆途看着那个丑丑的爱心,又哭又笑。
是他的沨沨,是他的沨沨。
陈沨没有说很多,很快就没能量一般,和陆途说了声,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接下来的几天,陆途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每天准时回家,推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声说:“沨沨,我回来了。”
虽然他得不到声音的回应,但他能感觉到,每当他这样做的时候,屋子里的氛围会变得格外不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的气息会萦绕在他身边。
有时是书桌上的纸张被无风自动地翻过一页。
有时是客厅的窗帘轻微晃动一下,仿佛在说:“我知道啦。”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与陈沨沟通。
写字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比操作手机打字发信息更不容易消耗能量。
陈沨可以轻微地影响电子设备,比如让手机的指示灯闪烁特定的次数来表示“是”或“否”,或者让平板电脑的屏幕亮起、暗下来传递简单的信号。
他们甚至发展出了一套简单的“灯光语言”。
陆途又开始“投喂”陈沨。
他买来各种陈沨生前喜欢的小零食和饮料,放在固定的位置。
陈沨食量似乎很小,每种东西只能吃一点点,但剩下的也会失去色泽和香气,变得如同嚼蜡。
他依旧保持着生前的口味偏好,喜欢减糖的糕点,喜欢某几种特定水果的香气,对油腻的食物兴致缺缺。
这天晚上,陆途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空着的沙发——
那是陈沨以前最喜欢窝着的位置。
他拿出纸笔,写下了盘旋在他心中已久的问题:
“宝宝,你这五年,都去了哪里??”
这是他作为无神论者最难以想象的部分。
如果灵魂存在,那么人死后到底会去哪里?
笔沉默了很久很久。
再次动起来事,笔画比平时更加凌乱和吃力,仿佛在努力回忆和描述某种极其模糊和超越理解的体验:
“没有…光…也没有…黑暗…”
“好像…在…水里…漂浮…”
“很多…碎片…记忆…”
“听到…你…说话…哭…”
“后来…感觉…你…特别…想我…”
“还有…桂花糕…好香…”
“爷爷……吃了……糕……帮我……”
“就…慢慢…能…感觉到…东西了…”
断断续续的字迹,拼凑出一个超出常人认知的图景: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天堂或地狱,更像是一种意识的、记忆的、情感的混沌状态。
陈沨的“意识”或者说“执念”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在某种维度里漂浮、沉睡。
是陆途长达五年、刻骨铭心的思念和痛苦,如同持续不断的锚点,像钥匙一样,逐渐将他从那种混沌状态中“拉”了回来。
让他重新获得了在这个世界微弱显化的能力。
“爷爷是谁?”
“陆……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