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阳光正好
    车厢里充斥着消毒水和某种金属的冰冷气味。

    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陈沨躺在担架床上,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死寂的灰白。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着他还在顽强地与死神拉锯。

    那支紧急药剂暂时稳住了他崩坏的生命体征。

    但高烧未退,疼痛依旧蛰伏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陆途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

    那双曾经执手术刀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在剧烈颤抖。

    他目光死死锁在陈沨脸上,仿佛只要一错眼,这个他视若生命的人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小沨,坚持住,哥知道你最厉害了。“陆途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陆母坐在一旁,双手死死交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看着儿子如同困兽般绝望的侧影,看着担架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泪水无声滑落。

    救护车一路鸣笛,冲进市中心医院。

    早已等候的医疗团队迅速接手,将陈沨推进抢救室。

    “家属请在外面等!“

    冰冷的自动门在陆途和陆母面前“砰“地一声合拢,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门上那盏刺目的“抢救中“红灯亮起,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两人的视网膜上。

    走廊里空旷而寂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行声。

    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令人作呕。陆途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虚脱得滑坐了下去。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躯壳。

    “途途......“陆母轻声唤他。

    陆途没有回应,只是将脸深深埋进掌心。

    这一刻,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陆医生不见了,只剩下一个为爱人揪心欲碎的男人。

    时间在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陆途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等待逼疯时,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疲惫却冷静的眼睛。

    陆途猛地抬起头,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去,陆母也挣扎着站直身体。

    “医生,他怎么样?“陆途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平稳却不容乐观:“急性腹腔感染引发的脓毒症休克,伴有疑似肿瘤内部少量出血。情况非常危重,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稳定了他的生命体征,但感染很严重,后续的抗感染治疗是关键,而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陆途和陆母瞬间惨白的脸色,继续说道:“而且,他本身的身体基础太差了,免疫系统几乎被之前的治疗和疾病本身摧毁,能否扛过这一关,要看他的意志力。“

    意志力。

    这个词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陆途的心脏。

    “陆医生,“医生认识陆途,语气带着安抚,“患者的情况你最清楚,等会过来办公室,咱们详细探讨一下。“

    陆途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向来信奉科学的他,此刻竟想求求满天神佛,保佑他的爱人——无病无灾,健康的活下来。

    陈沨被转入了ICU。

    探视时间极其有限,每天只有短短半个小时。

    陆途和陆母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里面那个躺在众多冰冷仪器中间,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被呼吸机辅助着呼吸的、瘦弱不堪的身体。

    “我的孩子......“

    陆母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陆途沉默地站着,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看着里面那个仿佛随时会消失的身影,眼中翻涌着滔天的痛楚。

    接下来的几天,陆途就守在ICU门外,寸步不离。

    除了和医生沟通,他又成了以前那个冰冷的陆医生。

    他只是沉默地坐着,或是站着,目光穿透那扇玻璃,死死地盯着里面那个身影。

    “途途,吃点东西吧。“陆母端着饭盒过来。

    陆途摇摇头。

    吃不下。

    “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陆母急道:“等小沨醒了,看到你这样,他该多心疼?多自责?“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陆途终于接过饭盒,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味同嚼蜡。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难得的探视时间。

    陆途穿上无菌服,戴上口罩,走进了充斥着仪器声响和消毒水气味的ICU。

    陈沨依旧昏迷着,但脸色似乎比刚进来时好了一点点,不再是那种死寂的灰白。

    陆途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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