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却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更汹涌的泪水。
他像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终于听到母亲声音的孩子,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无助和依赖。
“哎,妈在呢,一直在呢。”
陆母的声音也带上了些许哽咽,却依旧强撑着温柔。
“小沨乖,不哭了啊。哭多了伤身子。你从小就身体弱,更要当心……”
她似乎意识到说到了敏感处,话音戛然而止,随即又立刻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话题,语气轻快起来:
“对了,妈妈前几天学着做了你以前最爱吃的那个桂花糕,这次可算成功了,又香又糯,甜度也正好。等你们回来,妈妈做给你吃,好不好?”
"还有啊,你爸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说好久没听见你在电话里烦他了。你别看他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可想听你叨叨了。昨天还问我,小沨最近怎么不来电话了......"
她一句接一句地说着家里琐碎的、温暖的日常,描绘着一个充满烟火气和期待的“以后”,仿佛陈沨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很快就会回家。
陈沨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温柔得近乎残忍的话语,泪水流得更凶。
他蜷缩在藤椅里,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
他多么想,多么想还能有那个“以后”。
可是他知道,没有了。
永远都不会有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匕首,在他心口反复搅动,带来凌迟般的剧痛。
“妈妈……”
他再次哽咽着开口,声音破碎不堪。
“对不起……”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对不起,不能回去吃您做的桂花糕了。
对不起,不能再去研究所折腾老爸了。
对不起……可能要让你们提前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千言万语的愧疚和悲伤,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苍白无力的“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陆母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后的、轻微的颤抖,却依旧维持着那份令人心碎的温柔: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
她没有追问,没有戳破,只是用最柔软的方式,承接了陈沨所有的痛苦和无助。
“小宝啊,”
她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温度。“不管发生什么事,记得,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你不要怕,啊?听到了没有?。”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很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陈沨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对着手机,用力地点头,尽管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
电话最终在陆母反复的、温柔的叮嘱中挂断了。
陈沨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很久很久没有动。
"好好照顾自己,等你们回来。"
陆母最后轻声说,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约定。
电话挂断了。
陈沨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很久很久没有动。
屋子里恢复了寂静,那份令人心慌的焦灼感,似乎被这通电话冲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悲伤。
和一种......被无条件爱着的滚烫暖意。
阳光依旧明晃晃地照着院子里的秋千。
陈沨抬起泪痕斑驳的脸,望着那晃动的光影,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再也回不去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