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炉山境内,莽林中的一座小屋里,谢怜坐在简陋的长凳上,听着国师的数落,忙道:“…怎么会?平日也来看你的。”是你每次都忙着打牌,不搭理我。
国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说吧,这次他又怎么了?又过生辰了?我说都活了几百年了的鬼,还过什么生辰,年年都过,你准备得过来吗?”
谢怜连连摆手,“不是啊,三郎生辰不是这个时节,师父,你先听我说完。”
“行,你说吧。”
“……便是这样,自失忆至今日已有七天了,我想了好些办法,可是三郎完全没有复原的迹象。”
沉默半响,国师道:“这可当真稀奇了。你也说了,他也没去捉什么妖兽,这就跟生病了一样,哪里有鬼…不对…哪里有绝境鬼王平白无故又不受伤就生病的,我活了这么久,也没听过。”
谢怜低声嘟囔道:“其实也会生病的。”
国师道:“说什么呢。”
谢怜轻咳一声,“可是三郎确实失忆了。”
“他是不是故意装的,那个家伙,鬼心思可多着呢!太子殿下,你不要被他骗了。”
“……”
“你看吧,这解决他的问题,他都不跟你一起来,肯定是怕我当场戳穿他。”
谢怜忙道:“不是的,是我没让他来。”他揉了揉眉心,“师父,三郎是真的失忆了,他不会骗我的。”
国师双手笼袖,叹了一口气,“你好歹是上天入地独一个飞升了三次的神官!花冠武神!仙乐太子!你能不能……”
谢怜立即打断道:“师父啊,你怎么又…我们先想办法把三郎记忆找回来吧!”
国师思索了一阵,“太子殿下,恐怕我帮不上你,一是我没见着他,二是就算见着了,他也没有脉搏什么的,看不出来毛病。不过…”他顿了顿,问道:“等等,那家伙因为失忆对你不好了?”
“没有,怎么会?师父为什么有此问?”
“没为什么,我想着他自小就盯上你了,没道理少了两百年记忆就对你不好了。所以…你也不用为此奔波了。就由着他吧。”
国师这里寻求无果,反而也得了个让他顺其自然的结论。
谢怜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这三天花城虽然不再像在石窟里那样小心翼翼,可也只是言语上与他玩笑,最多拉拉手,如果他不主动,两人连亲吻都没有。
从千灯观取了若邪,花城也没有说要将观里恢复原样。
难道三郎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吗?
谢怜转头看着躺在身边的人,恰好瞧见他长睫抖动,果然,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谢怜心中一动,忍不住伸出右手,在花城面庞上虚抚。终归是怕把他吵醒,没敢触及,但又舍不得把手收回。
“殿下。”花城忽然睁开了眼睛。
谢怜手一抖,落在了花城脸上,“对不起,我把三郎吵醒了。”
花城转过身,面对着他,道:“我没睡,殿下在为我的事操劳,我怎能睡着?”
“那你……”谢怜没再说了,花城定是为了不让他担心,就这么闭着眼睛躺了一两个时辰。
花城道:“殿下,不用再查了。看着你这么辛苦,我很心疼。”
谢怜摇了摇头,手指描摹着花城的眉眼,“算不上辛苦,过去总是你保护我。现在总算能为你做点什么,我很开心。而且…三郎太苦了,恢复了记忆,你才会真的高兴起来。”
花城展颜一笑,“我很高兴,无论有没有那两百年的记忆,如今能陪在殿下身边,我都很高兴。”
谢怜也笑了,“我知道,可是你都不记得我们成婚了,始终是……”
花城拉住他的手,道:“对不起,殿下,我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但是…其实我们可以再举行一次,这样的话,便……”
谢怜忙笑道:“别闹!”
花城无辜的看着他,“我说的真的。”
谢怜:“……”他深知花城说了出来,就真的可能会做出来。
可哪有……
手背蓦地一凉,被花城按住了。谢怜还未来得及想他怎么突然主动,就听见浅浅的一声:“怜……”
谢怜身子一颤,嘴唇微张,不敢看花城,好半响才强壮镇定的道:“都说了不许这么叫。”
花城的大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委屈道:“为什么?”
又是为什么?
谢怜抚额,失忆的三郎太调皮了。
“等你恢复记忆了,自然知道为什么了?”谢怜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可也不敢直视他,他怕自己忍不住对花城做出什么来。
稳了稳情绪,谢怜严肃的道:反正不许就是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