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单膝跪在那里,后背挺得笔直,眼眸低垂,不敢看谢怜。
谢怜从石床上下来,伸手拉他,却拉不起来。
只听他严肃的道:“那尊神像我不知道怎么来的,但一定是出于我的手。对殿下如此大不敬,我本该以死谢罪,可殿下告诉过我,要我好好活着,所以我只能拍碎了他。但是,殿下!请相信我,我对殿下的神像从未有过分毫亵渎不敬。我……”
谢怜蹲下来,把他抱住,柔声道:“我没有怪你,三郎。那尊神像……”
谢怜想起当时花城也是这般严肃地单膝跪在他面前,与他说明缘由。那时候两人都成了婚,花城尚且会觉得此举荒唐、不妥,认为亵渎了神明,何况此时。
思及此,谢怜压下心里的羞耻感,继续道:“是的,那鬼王石像是你亲手所雕,然后由我给他开的光。有鬼王神像帮助,太子神像很高兴。他们…合二为一,永不分离。是你与我共同见证的。”
少顷,花城不确定的问道:“……是这样吗?”
谢怜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道:“三郎不信我?”
“没有,我没有不信殿下。”
谢怜莞尔,“那现在可以起来了吧。”
“是!”说完,花城起身的同时将谢怜抱了起来,虽然只有半步路,谢怜也没有拒绝他的温柔。
花城把他放回床上,替他除掉鞋子,可是袜子却粘在了破皮的地方,不好脱下。
花城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他颤着手,慢慢的一点一点往下揭。一只死灵蝶停在粘连之处,栖息下来,待情况好转,花城才继续动作。
谢怜道:“三郎,没事的,其实我对痛觉不敏感,不怕痛的。”为了让花城相信,他脱口而出道:“连战马踩踏的疼我……”
花城抬眸看了他一眼,脸色极为不好,全然不像少了两百年记忆的样子。
谢怜被他看的心里一阵发虚,低声道:“我…我什么也没说!”
一双袜子经过漫长的时间,终于被花城小心翼翼的脱下,十几只死灵蝶一起为他疗伤。
幽幽光芒照得整个石窟明亮起来,尤其被灵蝶包围着的地方,脚背上清晰可见几点红痕。
思起方才所说的话,谢怜很想抬手捂脸。可又觉得花城现在这么单纯,应当不会发现,便也跟着佯装什么也没有看见。
忽然听得花城问:“殿下,为何脚背也有伤?”
谢怜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朵,他强装镇定道:“不知道,或许虫咬了的吧。”
花城狐疑的看了他一阵,忽然眼神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那眼神,谢怜太熟悉了。他忙欲盖弥彰的道:“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花城眼眸微闪,视线重新落回在脚背上,道:“殿下以为我想的是哪样?”
谢怜眼睛瞪大,这话、这语气也这么熟悉。分明少了两百年记忆,怎么还是这么调皮?
一时间,他心底很是不服气起来。
谢怜赌气的快速道:“那就是你想的那样,就是三郎你咬的,四天了都没消,你还偏偏不记得了。真气人。”
谢怜说完,终归还是觉得羞耻,将脑袋一偏,没好意思再看花城。
花城轻笑了两声,道:“我的错,殿下。”
这句“我的错”跟平常夜里他被折腾得筋疲力尽时,花城所说的简直一模一样。
谢怜扭回头看了他一阵,道:“毫无诚意。”
花城将手指放在谢怜脚背的红痕上,惹得谢怜把脚一缩,“三郎,你别……”
花城立马收回手,失落的看向谢怜,轻声道:“对不起,殿下。”
谢怜忙道:“我不是……”
“嗯,我明白。”花城打断了他。
谢怜眨了眨眼,明白什么了?
方才不是都能开玩笑了吗?怎么又这样了?
他瞅了瞅端坐着的花城,不太习惯这么安静的氛围。觉得还是要找个话题,便问道:“三郎,你生气了?”
花城抬眸看他,道:“没有,我怎么会生殿下的气。”
谢怜松了一口气,低声道:“那就好。”
“怎么了?殿下。”
谢怜正色道:“可是我生气了。”
闻言,花城脸色果然紧张起来,立马站起身,道:“对不起,殿下,我…以后不会了。”
谢怜看得心一疼,道:“你都不问我为什么生气,就说以后不会了。我是在生气你一直叫我殿下。”
花城一愣,问道:“不该叫殿下吗?”
谢怜忽然想起上次自己失忆时,被花城哄骗叫“三郎哥哥”的事,可是他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骗花城给他一个不同的称呼。于是索性笑而不答,想要等花城自己上钩。
花城又问:“如果不叫殿下,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