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首发
早点死,他可能生气了。”

    “人都还昏着,气性那么大。”阎阿婆骂了一句鹭门本地的脏话,走到矮柜面前,翻找出了一些消毒药品,一甩手扔了过来。

    “反正我治不了,你拉回家看造化吧。”

    旁边赤着上半身坐在台边、化着大烟熏的年轻小伙儿嚎起来:“轮到我了没?”

    “吵什么啊?显得你嗓门大?”阎阿婆骂骂咧咧地拿起一根长针,“纹哪里?”

    阎阿婆的主职是给人文身,当赤脚医生和算命格都是额外顺手干的。

    邱明莉来得突然,这小年轻刚脱了上衣,都在那儿干等半天了。

    小年轻大叫:“随便!我之后要去面试天眚官,看能不能混个官儿当当,给我纹个凶恶一点的,能把那群跟我抢工作的傻逼吓死就行!”

    “嚯,你要当天眚官?那我一把老骨头还得跪下来喊你声‘大人’呢。”阎阿婆道,“那给你左边纹个龙!右边再纹个麒麟!图案噶复杂的,得加钱的吼!”

    “我都要当官了,你还要给我加钱!”

    “这不还没当上吗?想白嫖?拱拱拱,拱出去!”

    在一片混乱里,门口的壮汉大步跨进来,一脸热忱:“明莉啊,孩子死了没啊?”

    边说着,他随意地伸出手,去试探少年的鼻息——

    “我的个踏浪公啊——疼疼疼!”

    同样的情景梅开二度。

    *

    “噢哟,噢哟喂……这小孩儿手劲大呢。”

    被邱明莉解救后,壮汉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手腕,忽地低声道,“这么看,他的器官应该都还健康的吧?”

    邱明莉不答,只道:“拉去我那儿吧。如果真不行了,我会打电话的。”

    在她说“不行了”时,昏迷的少年眉头皱得更紧了。

    “哎,那行。”壮汉利索地把板车一翘,“还是60块哈。”

    阎阿婆一边用纹身针狠狠扎那小年轻的屁股,一边道:“碘酒酒精还有绷带,一共10块钱。小邱啊,放桌上就行了。”

    得,加一起,正正好200块。

    2929愤怒地发出悲鸣:[两百块!还钱!!]

    *

    意识很混沌。

    破碎的骨头像无数把钝刀,在血肉中反复研磨。

    他习惯了,疼痛是维持镇静最方便的药,让他能在疲劳和麻木中保持一丝冰冷的清醒。他像一只蛰伏在巢穴里舔舐伤口的野兽,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但这一次……

    ——松手。

    他听见有人在耳边这样低声道。

    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好像哄孩子似的。仿佛无论他做什么,她都只会把这些伤害当成孩子无关紧要的戏耍,温柔的包容下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显得他像是一个随意摆弄的玩物——会让人感觉软弱。

    在小青山,软弱的下场,就是成为老鼠啃食的食物,一滩腐泥。

    必须清醒过来、必须……

    ——再睡一会儿吧,休息不好会影响伤口愈合。

    很淡的柑橘香气。他很少注意这种跟战斗无关的气味,或许是此刻身体脆弱得不可思议,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了。

    并不是生出了什么感触,只是,单纯注意到了那个味道。

    然后,脑中联想起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月色里透出异常柔和的颜色。

    ——我只是去换盆水,很快就回来。手松开一下呀。

    啊。抱歉。

    他很想道歉,但身体的指挥似乎失灵了。

    ——睡吧。

    可以睡吗?这里安全了吗?敌人……清除了吗?必须杀光……

    他猛地睁开双眼。

    ……天亮了。

    *

    最先映入视野的,是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金纱般的阳光。

    空气安静得出奇,屋子里似乎没有人,只有尘埃在光束中浮动着,慢悠悠地打着旋。

    他躺在一个狭小却异常整洁的房间里。身下的旧沙发铺着洗得发白的淡格纹毯子,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柔软的暖意。旁边一张边缘带着裂痕的木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和半包撕开了的饼干。

    米白色的窗帘轻飘飘地垂落。窗台上,几盆叫不出名字的绿植舒展着鲜嫩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油光。

    叽叽喳——外头的鸟鸣声清脆响亮。

    很显而易见的事实:他被人救了,这是她的家。

    救了他的人,自然是他的恩人。

    太麻烦人了。他的第一个想法是:得给恩人打点钱。

    ——然后发现手机不在兜里。

    他被恩人打劫了。

    这是他的第二个想法。

    既然是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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