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入口，一只小鸟停在枝头上，朝我歪着头。我心里感到有些怪异，因为那只鸟的眼睛非常明亮，几乎像是一个人一样。
进山之后，茂密的树叶挡住了大部分的光，也挡住了灰白的天空，和或许在天空中飞翔的鸟。这时我们还在沿着前人开辟出的土路走，但到了一半的时候，叶倾就拐进了一旁的野路里。
“叶大人，您在往哪里走？” 如此偏离任务轨迹的路线不由得让我感到疑惑。
“洛神宫。” 大当家语气非常平静，平静的就好像他说他是临时起意带我去郊游，而不是勇闯敌人老巢。
“什么？！”
“别害怕。” 大当家抽空回头看了我一眼，“区区洛神宫，没几个能和傀儡戏媲美的弟子。昨夜我找到他们的汇合点后，通知了红衣和青蛇，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没有想到我睡觉时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为什么我们不在昨天晚上行动？” 我问。
大当家轻声笑了笑，说：“因为我想要你睡个好觉。”
“……我在暗鸦生活了六年，已经习惯了，下次不用顾虑我。” 我说。
大当家向前掠的身影一顿。他回过头，目光那样悠长而沉静的看着我，说：“但我不想让你这么辛苦。”
我的第一反应是“说谎”，然后，才是愕然，最后，却是一点我自己都说不清的厌恶。
“我说了，我不需要。” 我说，“我不需要你自以为的帮助和保护。在暗鸦的六年，我已经过完了我所有能经历的苦日子，我可以在命悬一线时靠啃树皮吃老鼠活命，我可以为了完成任务残杀无辜的人，事实上，我六年前就开始这么做了。”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说：“如果你想帮我，那你六年前就该来了，而不是等了六年，或者说，刚好就没空了六年，然后再回到我面前惺惺作态。如果你对我有所图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大当家沉默良久，停下了步伐，回过身来看我。
我慢一拍的停下，顿了顿，嘴角才扯开一抹漠然的笑。
我以为他终于无话可说，知难而退了。
“对不起。”
我的笑一僵，“你说什么？”
“对不起。” 他说。
我怔在原地，觉得我听错了，“什么？”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回来的，这样的话，你就不会吃这么多的苦。都是我的错，小孤，对不起。”
“……？” 我彻底愣在原地。
树影斑驳，阳光洒在我与他之间，朦胧而虚幻。他站在光之后，目光都变得如此虚幻，像是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温柔的眼睛，带着浅浅的哀伤，带着歉疚和哀伤，那样沉重的情感看着我。我觉得是梦，第一眼是梦，第二眼是梦，无数眼都是梦。多少年，多少年都不曾有人用这样的目光看我，就好像我是应该被呵护的、是应该被珍视的，就好像我不应该做那石头缝里艰难求生的野草，应该去做花园里最美丽的花朵。
自从师父死后，再也没有人会用这样的目光看我，哪怕是我自己。
我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蓦然慌乱的后退一步，牙齿一咬舌尖，才恢复了些许理智。
“你没什么好道歉的，我不是在怪你。” 我的眉毛沉沉压着眼睛，手紧握成拳，心里满是慌乱。我许久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感情，那种让我想要逃跑、逃避、远离的欲望、情感、恐惧，这种懦弱者才会出现的感情。
师父死的那天，我曾告诉过自己，从此以后，世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永远都只有我一个人。
他…大当家…叶倾…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是我的错。是我们的错。” 叶倾说，“小孤，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我猝然高声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也不认识那什么要保护我的人！你不欠我什么，也不需要假惺惺的对我好，不需要！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我能给，我会给你！”
“小孤。” 叶倾轻声道，“我知道你很难过。我错过的，我永远也没有办法获得。可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弥补一切的机会。你身上没有任何我需要的东西，我只是想要你过的好一点而已。”
“说什么鬼话！？” 我怒斥，“这天底下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我是二十一岁不是十六岁更不是十二岁，我早就过了听这种好话的年纪！如果你不说，那好，那就不要说了！我们还要去洛神宫的大本营，还是快点走吧！”
我转过身，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