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比你想的要知道很多。比如说，我知道任务开始三天前你收到了一个包裹，现在看来，那应该就是玉千琼寄给你的东西。” 大当家说，语气非常平静，甚至还带着那若有若无的柔和，“让我猜猜看…里面会有什么呢？” 他的手指摸上我的脸颊，就这么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很冷，非常冷，冷的像没有生命的物件。
“你监视我！？” 我艰难的质问。
“没错。” 大当家坦然应了。
“为什么？”
“因为我欣赏你。” 大当家似乎是在揶揄，眯了眯眼，说，“而且，有人想要我保护你。”
“什么！？” 我惊愕，下意识想挣开他的手，却没成想就这么直直撞到了眼前人的面具上。
我的脸迅速涨红了。
“当然，我会这么对你，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要你活着，可是我比他贪心，我想要的更多，我想要你好好活着。” 大当家说，他的眼睛如一场雾，朦朦胧胧，却又故意透出雾后那若有若无的诱惑。他专注而真诚的看着我，我甚至能看到他眼中倒映的、惊恐的我自己。
好半晌，我都没有反应过来。最后，我才呆呆的问：“你认识我？”
大当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相当愉悦。他放开我，重新回到了刚刚的地方，好整以暇的看着我，“没错。六年前，甚至更久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虽然我知道你不认识我，你也不需要认识我。”
这个回答真是犹如当头一棒，差点把我砸晕过去。六年前？怎么又是六年前？
我愣愣看着他，好一会儿，才不太相信的问：“你认识我师父？”
“认识。” 大当家轻叹一声，“所以，我才不希望你去找玉千琼。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可是，你师父在时绝对没有提到过他。 ”
“…… ” 我没有对他说，那信里正是我师父的笔记。
我知道我师父在江湖中地位独特，有的是人想要拉拢他。因此，眼前之人也可能只是为了利用诓骗。不知为何，尽管我只在信纸上见过玉千琼，我却好像已经对他非常信任，认为他绝对不会做出对我不好的事。但眼前的人，他连脸都没有露过，又要我如何信他。
更何况，他说他六年前就认识我，暗鸦也已经八年没有换过大当家。他如果真的像他说的一样重视我，他就不会等到六年后玉千琼找到我才突然跳出来与我相认了。
因此，他这一番话，反而让我更加信任玉千琼。至少…更不信任他。
我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大当家看了我一眼，就好像全都明白了。
他很平静的说： “小孤，你想的不是没有道理。可是你连我都会怕，那面对与我实力相当的玉千琼你要怎么办呢？ ”
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默不作声的看着他。
“小孤，有些事我无法和你说，可是我希望你能信任我。” 大当家如此说道，眼中颇有无奈，“这六年我不在暗鸦，我回来的时候木已成舟。”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深处的某个角落知道他说的并不是假话。或许是曾经有另一个灰眼睛的人也曾用相似的语气与我说过话，因此，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会下意识的相信他。
“我不会走。” 我干巴巴的说。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这次大当家竟然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令人汗毛倒竖的威压或恐惧，正相反，他收敛起那一身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势，随手拿过一旁的行囊，翻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我。
我接过来，发现还是热的。
这是什么？人头吗？
我盯着那圆滚滚的纸包看了一眼，全身汗毛倒竖。
或许是我惊恐的表情再次取悦了眼前行为莫测的大当家，他笑起来，说：“你打开啊。”
我遵从着他的命令僵硬的打开纸包，再次愕然发现里面是一个个圆滚滚的包子，又大又圆，还冒着热气，好像是他刚买的。
“豆沙馅的。” 大当家说，“喜欢吗？”
盯着手中捧着的包子，我沉默了许久，最后说：“多谢大当家。”
大当家似乎察觉出我的不喜，有些奇怪的问：“你不喜欢吗？” 他的语气相当温柔，让我完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六年前开始，我就不爱吃甜的东西。” 我低声说，“但是，做杀手也没有什么忌口。”
“原来是这样。” 大当家喃喃。他的眼神忽然有些复杂，看起来像是难受与悲伤。他原本就是如此飘渺，因此，哪怕我离他那么近，看进他的眼底时，也依旧觉得一切都只是错觉。
“那你现在喜欢什么呢？” 大当家柔和的问。
我迟疑了一下， “肉。 ”
“好，我记住了。”
“…… ” 这又有什么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