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选了一枝水芙蓉通草花,林芷漪簪了一朵茉莉绒花在鬓边,临出门前忽而一皱眉,不由自主“啧”了一声。
黛玉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今日穿这衣裳,滴什么香露合适。”
黛玉打趣她道:“又不是去什么外头的宴席,都是自家人,你还滴什么香露?”
林芷漪眼睛弯弯,“快过年了,又穿新衣,一大家子亲戚热闹,才更要隆重嘛!”
黛玉拿她没法,“罢了,你也别回去拿了,用你送我的好了。”妆镜台上摆着一只精致的淡紫色琉璃瓶,是林芷漪送她的那瓶迪奥MISS,清甜优雅的花果香在屋子里弥漫,紫鹃和雪雁都忍不住边赞叹好香,边深吸几口气。
三人一齐出了院子,贾府的下人已经在扫雪了,清出了能走的路。大院子之间都有连廊,能遮住风雪。
待到了荣庆堂,果然已经热热闹闹地挤了一屋子了。贾母一见到黛玉她们,忙故意板起脸嗔怪道:“就属你们三个丫头来得迟,该打!”
王熙凤忙笑着朝三人招招手,又一把抓住黛玉的手腕子,拉到贾母怀里,“瞧瞧这都是穿了新做的袄裙,簪了新珠花,特意打扮得鲜亮来给老祖宗您看看的!这才耽误了时辰,您还怪人家!吓得林丫头下次得蓬头垢面过来了!”
众人笑作一团,开始说起年下外头听来的新鲜事,又说收到了蜀地寄来的林家家书,一封是给贾政的,一封是给黛玉的。林如海在家书里报了平安,已在蜀地静养身子,秦神医医术高超,较之以前康健不少。
黛玉听到这个,自然心头十分欣喜。
正热闹着,忽然赖大管事急匆匆赶来,同贾政说了几句话。
“怎么?有什么急事?”
“宫里头来人了,说是有赏赐。”
贾政心头大喜,正要细问,只见赖大管事眼神有点尴尬,接着说道:“是给林家漪姑娘的。”
乔氏吓得花容失色,赶忙过来问女儿怎么回事。林芷漪却也面露错愕。她和宫里素无往来啊!
来的是宫里的内监,赏赐的都是些宫廷点心、绫罗绸缎、首饰一应女儿家喜爱的东西。谢恩后才知是宫里头宁贵太妃赏赐下来的,贵太妃是淳亲王的母妃。
林芷漪大约想明白了:这事必定是沈珣做的,他把三瓶香露拿给璟荣做评判,璟荣不便出面,便让太妃赏赐,以表满意。
怪不得他说一定会公平,原来早就想好了!
待宫里贵人走后,乔氏赶忙抚摸心口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凤姐却扶着乔氏贺着恭喜,又说这是好事。
“你这丫头怎么主意这样大呀?什么就敢献给贵太妃?”
林芷漪只得扯谎,委婉说是上回在保宁侯府,康宁郡主闻到了说是喜欢;后来王府里来人跟她拿,她以为是郡主想要的。想必也是郡主给了贵太妃。
各人听了恍然大悟。不过到底是郡主给的还是王爷给的,这都不重要,反正都是件高兴的事。唯有薛姨妈几人脸色不大好看,毕竟先头薛蟠和璟荣之间起了冲突,被关了一个多月呢。不过看着这层光景,也都晓得了这位林姑娘能和王府搭上干系,别管深浅,总归不容小觑。
府里主子下人个个都是人精,往日里也就是看在林姑娘的面子待林芷漪一家客气罢了,登时热络了不少。
中午热闹了一番,每个姑娘都喝了点烫热了的果露酒,晌午便都回去小憩了。
外面下着大雪,屋里暖和,林芷漪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这回空间里的工作室又扩大了面积,货架上的摆放又多了品种。
那天沈珣和她要风、水、火的味道。她选了祖玛珑的鼠尾草海盐、爱马仕的尼罗河花园和马吉拉温暖壁炉这三种她认为比较符合的香水。淳亲王挑剔,又闻香无数,还好他也认同了她的选择。
被认同,又得了赏赐,这回就连原料间也被解锁了。
她还做了一个梦,梦见沈珣高中,戴着大红花骑着马来迎亲。拦门的抬出了酒让他喝,结果打开坛子全都是香露!沈珣一下子喝晕了。
“姑娘怎么了?”墨香赶忙来床畔呼唤。
林芷漪擦擦额头汗,“屋里太闷了,烧着炭火,窗户莫要关得严丝合缝。”
“是是!”
墨香赶忙开了窗户缝,又听林芷漪在身后问道:“什么时辰了?”
“未时刚过。”
墨香想起了一件事,“林家的管事来了,还有样东西捎给您。”
林芷漪接过来一看,竟是一式两份的租赁文书,是在街口那日看中的那间,落款处赫然画着一块石头。
她笑了笑,忍不住拿起笔,在另一个落款处画上了两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