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漪挨着黛玉,黛玉同探春一起打趣宝玉道: “哎!你倒是说说,漪姐姐今儿配得什么香露?”
宝玉并不作答,只静静坐着,过了一会儿才疑惑道:“漪姐姐在自己院子里也在围炉烤栗子吗?怎么不叫我们去?”
黛玉和探春面面相觑,接着众人发出一通哄笑,边推搡着宝玉,惜春笑道:“你这是真糊弄!闻不出倒不如实话实说!漪姐姐还没吃烤栗子呢!”
宝玉也自觉说错了,不由脸红,接着也觉自己滑稽,怎会说是烤栗子味?哪有姑娘家的香露是那个味道的!遂也跟着笑了起来。
唯有林芷漪跟着笑之余,心里却不小的惊诧,“宝玉,你倒是说说,除了烤栗子味道,你还闻到什么了?”
各人一听这话,顿时渐渐止了笑,纷纷好奇看向宝玉和林芷漪。
宝玉细细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似是还有丁香、松木、香草,还有点像糖渍出来的梅干果脯,和咱们现在柴木炙烤的味道有点子像呢!”
“是不是啊?”
“咦,我怎么闻不出来?”
“好像是有些甜。”
黛玉抿嘴一笑,问林芷漪道:“看你这样子,他是说对了?”
林芷漪的眼睛弯成月牙,笑道:“猜对七八成了。”
“啊?”几人又惊讶又笑作一团。探春揽着惜春,指了指宝玉,“都说你儿时抓周,抓了胭脂水粉,想不到还有这层天赋异禀在里头呢!”
宝玉听了也顿觉神奇,看大家笑,起初不大好意思,不过他本就素来喜爱这些香露、香粉的,所以并不觉得男儿擅长这些丢人,便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栗子和蜜桔都烤熟啦!二爷、姑娘们都趁热吃吧!”袭人贴心地提醒,又让院子里的小丫鬟重新换了热茶来。
几人边吃边聊,暖阳照着倒也不冷。探春说要去西岭山上梅园收露水来年煮茶,惜春说还不如去梅园附近净延寺,迎春笑笑不说话,和绣橘一起将栗子剥了一盘子慢慢吃着。
黛玉暗中打量着林芷漪,见她虽也同她们说笑,却总心不在焉,不由瞟了她一眼,打趣道:“蜜桔都不够让你定神的,到底是什么旁的,让人失了神、丢了魂?”
林芷漪一怔,旋即回过神来,蓦地脸红了,“我能想什么?想这手头在做的香露还能加什么呗!”
黛玉歪了歪头,轻笑道:“我猜的也是香露呀!不然还能是什么?”
“还能是银子呗!”
黛玉想起来她之前同自己说的,悄悄凑近,问她道:“你上回出去,可有看中的铺面?”
林芷漪小声将昨日的事情同黛玉大概说了说,黛玉听罢也面露惊讶,喃喃道:“竟是这般巧?”旋即却笑道:“看来这铺子就合该是你的。”
“什么是我的?你莫要打趣我。我不过是恰好看中,租金分文不少给。我可不占人便宜!”
“所以他给你出了考题?”黛玉捧起脸,撑在桌边,林芷漪忍不住一笑,“你们书香门第的,果然心眼子一样多。你怎猜到?”
“瞧你一回来就忙忙碌碌的,可不是上心了!”
二人正说着,探春忽然凑过来,“你们两说什么悄悄话呢?也不说与我们听听!”
“就是!林姐姐自从有了另一个林姐姐,就不和我们玩了!”
宝玉和惜春说着就要来闹她们二人,可巧有王夫人身边的彩云过来,对宝玉说道:“宝二爷,薛大爷回来了!”
宝玉一听,不由心头松了口气,又赶忙站起来惊喜道:“人到哪里了?”
“在梨香苑,太太叫了郎中过来给瞧瞧。”
宝玉匆忙跟着彩云过去了,黛玉让紫鹃把烤好的蜜桔、栗子分一分。
林芷漪心道:竟是这么快!也不晓得到底是谁指使的让薛蟠吃了次大苦头。
心中隐隐却有了一个猜想。
王夫人为着外甥的事情操心了一个多月,现在薛蟠人回来了,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落了地。屋子里头薛姨妈看见儿子又是气他不争气,又是心疼;宝钗也眼圈红红的;宝玉站在床畔,本也关切,一看到薛蟠瘦了一圈又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仍不忘骂骂咧咧的模样,心中生出一丝嫌弃。
平素他也会同薛大哥一处吃酒玩乐,可看到他就想起那天在西山的山庄看那群文人雅士曲水流觞,一时觉得那才叫人神清气爽。
又在心下一想,发现自己身边竟无一这样的同伴!真正懂诗书而不为功名利禄读书的,唯有林妹妹。和她、还有家中几个姐妹一起谈论诗书画时,才是真正的快意。可惜这世间的女孩子,多少都受各样的拘束,无法像男子那般在山水间自在恣意。
门帘被莺儿掀起,贾琏从外头走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