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真假,林芷漪也跟着流露感动,再看自己母亲乔氏,那是真动容了。
还好这里不止她们两家,还有贾家的人,主仆不禁都来好言相劝宽慰,才不至于让自己如此尴尬。
柳氏才止住了眼泪,开始娓娓道来当年沈林两家的交情。
林芷漪忍不住在心里嘲讽:要说当年真有交情往来,也是沈珣的亲娘章氏,那会儿还没有柳氏这档子人呢!这些高门大户的主母都很会演么?
“嫂子,是我家对不住你。林大哥走的时候,我家老爷被圣上派去公干,实在抽不开身子。这下好了,芷漪孝期已满,我们珣哥儿正考功名。都说他能高中,开春就把两个孩子婚事给办了吧!”
这么容易吗?
莫说乔氏和林芷漪,连贾家的人都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王妈妈却一个劲给乔氏使眼色,生怕柳氏反悔。乔氏心里也担心夜长梦多,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舒服,只得尽力矜持,又看向女儿。
“开春太仓促。”
柳氏扬眉一笑,“瞧我这心急的!一看见漪丫头,我就喜欢得不得了!还是等我家珣哥儿春闱下场后的吧!不过嫂子,你和芷漪过两天,就跟我搬到沈府里住。这么些年,我们沈家有失周到,合该好好弥补!不瞒你说,老爷心里一直愧疚着!”
王熙凤冷眼瞧着,柳氏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原也没指望她能顺利认下这门亲事,她却这儿又哭又笑的,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王夫人却心里松了口气,她可不多想别的,只庆幸沈家认了,那就可以堂而皇之再请乔氏和林芷漪找沈珣替薛蟠求情。
一屋子人心思各异,林芷漪冷眼旁观,任由柳氏拉着自己的手,心里触动却没多少。柳氏的话跟倒蜜罐子似的,甜言蜜语一句接一句,她只管垂眸,恭敬地应答,丝毫不失礼。
从天而降的婚约,本来走来的路上还有点忐忑,也渐渐地随着被掀开门帘的一点风吹清醒。
傍晚天色昏黄,几只乌鸦飞过光秃秃的树杈。北风凛冽,比早晨更冷,像是要下雪的前兆。
沈家的马车缓缓行驶在街上,杜妈妈给柳氏递上一个手炉,柳氏闭目养神,这时,她才卸下笑脸,冷笑道:“和我想的差不多!一看就是破落户。穿得尽管不差,估计也是贾家给的吧!但是难掩穷酸气。”
说罢,柳氏有些得意地笑了。
杜妈妈递上一杯热茶,道:“不过,我瞧那个林姑娘,倒真是个美人坯子,不比京中闺秀差。”
柳氏睁开眼,同杜妈妈笑道:“是啊!你说要是拾掇拾掇,打扮打扮,这副模样可是能迷死小爷们儿!我给沈珣送的美貌丫鬟,全被他打发走了。可名正言顺又貌美如花的未婚妻,我就不信他还能心不乱。”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故作惋惜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呦!你说这样小门小户出身的貌美娘子,成日里缠着丈夫,丈夫还有心思读书做官么?”
杜妈妈登时明白过来,凑近低语:“太太说的对,大公子本就不是您亲生的,将来若再娶个高门贵女,让他得了岳家提携。只怕更得老爷器重。依老奴看,这门亲事倒是正好。”
一丝算计的精光从柳氏眼中闪过:“老爷如今看重沈珣,对璇哥儿不闻不问。待让他娶了这么个破落户家的,没了前程,我看他得意几时!我得推一把,帮沈珣娶了这林氏!不过也不能太急,在林氏面前,我得装作老爷推辞的样子,这样一来,她就会把我当救命稻草,将来对我言听计从。到时候我再怂恿她日日缠着沈珣,三五不时闹一闹。”
柳氏离开后不久,林姑娘家堂姐和礼部侍郎沈老爷家公子定了亲的消息不胫而走。
虽刚来的时候,也有言语说林芷漪有亲事,不过现在得知是谁,家里仆人们的态度还是都热络了几分。
麝月先头来讨过香露,今儿又寻了由头,送了些精巧的宫花过来,和墨香说话时候,言语间也更亲厚了。
林芷漪懒得多想,反正也住不长久。
晌午饭后,黛玉院里来了人,竟是宝钗。
自打她到府里,只见过宝钗一次。她兄弟有事,又是被下大狱这种丢人的事,没心思和其他姐妹一起玩,躲在自己院里也情有可原。
林芷漪见宝钗今日穿着素净,只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秋香色袄裙,容色端庄姝丽,只是眼圈红红的,愁眉不展。
宝钗同黛玉道:“近来身子可好些了?我看你气色好多了。”
“最近都好,薛姨妈身子可好些了?”黛玉关切道。
宝钗叹了口气:“略好些了,还是为着哥哥……”话未说完,忽见莺儿从院子外头跑进来,慌慌张张地,还带着哭腔道:“姑娘,不好了!方才琏二爷过来,说是金吾狱里有熟人偷偷传信儿出来,说……说咱家大爷在里头遭了罪,一下子病得厉害,人都烧糊涂了!”
听罢,宝钗的脸色瞬间白了白,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