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几人到了黛玉住处,杜若和忍冬一起开了箱笼,先将要送给各屋长辈、几位姑娘的东西取了出来。
“给迎春姐姐、探春她们三个的;还有凤姐姐、宝姐姐、珠大嫂子的,别弄错了。”
不一会儿,桌子上便堆了满满当当,从笔墨纸砚,到绸缎、团扇、珠钗、珍贵药材,连赵姨娘和贾环都考虑到了。
史湘云坐在一旁,瞧那两个丫鬟眼生,应该是从林家新带来的,外头还有两个粗使丫鬟。
都说她是侯门千金,可侯府早就每况愈下,叔叔婶子能养大她,已经没什么可指摘的。
到底还是有爹在好啊!
外人面前她素来像个小子,唯有独处时,每每想起爹娘还在时的一点残存印象,心里有点发涩。
湘云低着头,手指在小几上画着圈。
“这个,拿去给那个姓史的!”
湘云闻声猛然抬头,见紫鹃已经捧着一样东西笑盈盈走到她跟前。她定睛看清楚,忍不住“呀”了一声。
这是个木头雕的小房子,巴掌大的两层楼,刻得惟妙惟肖。
紫鹃道:“这门窗还能打开。”
湘云小心翼翼用手一推,果然门就开了,不曾想里面做得更加精巧,有几个少女吹拉弹唱,或吃东西、读书、小憩,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真的是给我的?”
“这儿除了你和老太太,难不成还有别的姓史的??”黛玉没好气道。
湘云怪难为情的,“林姐姐你对我真好,我错了,刚才不该挤兑你。”
黛玉轻哼一声,“你是看我给你也带了好东西,才说这话吧?”
湘云被一噎,刚想辩驳,又怕说错了反又要被黛玉反唇相讥,只好咬了咬唇。
“嗯哼!”
有人迈过门槛走了进来,湘云探脖一瞧,见是林芷漪,又见黛玉欣然迎上,亲热地唤了一声“漪姐姐”。刚刚那会儿她心里是嫉妒酸意,这会子黛玉的坦荡、替她考虑,自己先在花园里说话口无遮拦,惹得林姐姐不高兴,又给她堂姐甩脸色。
人家姐妹亲热,一来是同宗同族的林家人,自己八竿子打不着;二来,那位漪姐姐可能对林姐姐更好吧!
林芷漪本来是听了乔氏的建议,来给史湘云也送一份见面礼。谁知刚到门口,就听到这对话。
她忍不住责怪黛玉道:“你这个人吧!真是言不由衷,表里不一!做了就做了,惦记就惦记,在意就在意呗!做什么遮遮掩掩、拉拉扯扯的?”
黛玉微红了脸,轻轻啐了一口,道:“呸!谁惦记她了?”
林芷漪一脸正经,眨巴眨巴眼睛道:“你呀!不是你在济宁与我下船逛街市的时候,一眼相中这个的吗?你当时眼睛都看亮了,说什么湘云肯定喜欢。”
黛玉的脸颊被桐云晕染,像擦了胭脂,嗔怪道:“就你多嘴!”
林芷漪不以为意,笑了笑走到湘云面前,“你林姐姐是真心对你们每个姐妹的,我这初来乍到的,才是客气巴结。小地方小门小户来的,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云姑娘可别嫌弃。”
此时的湘云已经全然没了一开始的偏见,因着林姐姐,对林芷漪也多了分尊重客气,忙道:“不会不会!”
林芷漪给史湘云的是一副璎珞耳坠,还有一瓶反转巴黎。她是打定了主意,人走到哪儿,就把广告打到哪儿。史湘云是个爱说爱笑的大嘴巴,若是她喜欢,很快就整个圈子皆知了。
果不其然,粉色圆滚滚的小罐子,上面十分本土化地幻化出了京城钟鼓楼的图案。史湘云一看到就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打开瓶盖,香甜如糖果和不知名果子的香气就在人前弥漫开来。
“呀,真好闻!”
“是啊!”
史湘云和翠缕都发出了由衷赞叹,因为紫鹃她们已经在扬州见识过了漪姑娘有各式各样的香露,便也不稀奇了,但也都觉得很甜很让人愉悦。
从各人的反应来看,林芷漪发现对于少女来说,这种香香软软的果香,比花香调更受欢迎。
“谢谢林姐姐,漪姐姐!”史湘云惊喜又稀奇地向她打听,“漪姐姐,你这香露是从哪家胭脂铺子买来的?是姑苏的还是扬州的?”
林芷漪道:“是我自己做的。”
史湘云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些竟是你做的?”
林芷漪微微弯了弯眼睛,“做着玩儿罢了,难登大雅之堂。不过是自己用用,姐妹间送送。”
雪雁忍不住道:“才不是呢!姑娘的香露在扬州……”她刚想说,在扬州千金难求。很快被紫鹃暗示不要说的眼神给制止住了。她想起来,漪姑娘也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千金,并非商户人家小姐,说出去不好听的。于是只得改口道:“送给过扬州知府家的姑娘,也很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