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
生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最后只拧了拧手中的帕子,鼻子里冷哼一声,“看你还能得意几时?”

    徐氏的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

    王妈妈冲着徐氏走的方向轻啐了一口,“以前也就是个破落户,现在也是,也有脸面到我们面前充大头!”

    乔氏却根本无心同徐氏、林雷之流计较。自打昨日来到了这扬州的林府,眼前的情景已经极大地冲击了她:清贵如林如海一家,等到了亲者皆不在的地步,留下的孤女也一样可怜。

    林如海还没死,族里的人便明目张胆地开始惦记他家的财产,无非就是看准了他家没有儿子,想以过继续香火为名,将来好侵占林海的家产。

    女子立世,实属不易。

    在来的路上,王妈妈一直劝她跟大伯哥张张口,说说难处,自己碍于书香门第面子而不愿意;到了扬州登门后,瞧见大伯哥竟然病重,更加开不了这个口。

    可眼下,她却咬咬牙,打算厚着脸皮去求一求。不求别的,想请林如海出个主意,或是在林家族老面前说项,重分砚秋和小叔子的家产,拿回属于她们家的那份。

    漪儿和沈珣的婚事若能成,那便添多嫁妆,也好让漪儿不至于被夫家看轻了去;如若不成,那更要留有退路。

    回到姑苏,四周都是街坊亲戚,流言蜚语的唾沫是能淹死人的。还不如索性留在京城附近,用手里的余钱置办个铺面、赁个房子。

    自己不方便抛头露面,那便让王妈妈两口子出面。一家子齐心协力,总不至于被饿死。

    王妈妈难得从自家夫人眼中看到了光亮。

    林芷漪尚不知自己娘亲心中的打算,已然隐隐与她不谋而合。

    黛玉给她取来了几册自己珍藏的诗集。

    古代的诗词么,林芷漪是感兴趣不多,也不想投其所好,装作自己很喜欢的样子。目光偶然瞟向书架,被那封面所吸引。

    黛玉好奇地顺着林芷漪目光看去,不由打趣她道:“原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持重的,没曾想你也是个爱看杂书的。”

    得到了书主人的首肯,林芷漪便不客气地从那架子上取下书来翻看:《南北山水志》、《徐霞客志》、《四时花木集》……皆是“弄巧”的书。

    “若要被长辈们瞧见,免不得要教训几分。”林芷漪忽然反应过来,“咦?那你怎么会有这些书?”

    黛玉流露出微微骄傲:“这书是我爹放在书房里的。爹爹并不十分拘束我去他的书房,更不曾规训我不该看这些。”

    林芷漪也在心底感慨:林如海是个好父亲,且思想超前,并不以女子爱看书为耻。没有教育女儿女子无才便是德,反倒请了贾雨村给黛玉授课。

    譬如荣国府贾珠的媳妇李纨,有个在国子监做祭酒的父亲,却被规训专心女红、相夫教子。

    只不过当前古代的大环境对女子并不友好,对才女更是严苛。稍有不慎,就会被斥责为不遵闺训。

    黛玉反问林芷漪,“你又如何爱看这些?”

    林芷漪偷笑了笑,凑近耳语道:“我也常偷偷去我爹的书院找书看!”

    黛玉忍俊不禁,见她丝毫不矫揉,又与自己在读书方面颇为志趣相投,年岁长于自己,懂得更多新奇之事。

    于是便更忍不住与林芷漪亲近。

    二人从秦始皇本纪,说到苏东坡做酱肘子;又从李易安“不肯过江东”的气节,感怀到后半生颠沛流离,遇人不淑的悲凉。

    竟是相见恨晚,生出知己相逢的喜悦。

    聊到夜深,林芷沅早就回自己住处了。紫鹃打了呵欠,来剪灯花,却见两位姑娘躺在床上,一人盖一床锦被,在说什么木桩子。

    “庄子梦蝶是一场梦吗?”

    二人刚要探讨,只听紫鹃求饶:“好姑娘们,早些歇息吧!咱有什么明儿再聊,反正这两日漪姑娘都不走。”

    黛玉也觉得有道理,只听了紫鹃的话,忽生怅惘:她终归要离开扬州的,待一嫁人,便更无相见的机会。

    林芷漪敏锐地捕捉到了黛玉眼中的一瞬黯然,忙问道:“你怎么不高兴了?”

    “你如何看出我不高兴?”

    “我又没有眼疾,自然看得出来。你若有不痛快的心事,直说便是,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否则容易生出病症。”林芷漪想,林黛玉在原书之所以活不长,除了生来体弱,和长期郁郁寡欢、多愁善感也有一定关系。

    在贾家,心事能和谁说呢?

    “你是不是舍不得的我走?”

    黛玉惊讶于林芷漪竟然这般直率,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林芷漪笑盈盈地把头枕在胳膊上,望向帐顶,“怕什么?海内存知己 ,天涯若比邻!古人不是都这么说么!也许你也会去京城,我也会去京城。再不济,还可以写信啊!”

    “漪姐姐,你这人真有趣!”黛玉叹她通透豁达。

    “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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