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片
有,太过贵重的赠礼也没有必要。

    郗绍接过香片,指尖在木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圆盒递去。

    是下人从库房找出来的白玉生肌膏。

    温寂摇摇头,并没有伸手去接。说自己已经涂了药了。

    郗绍声音冷清,却似乎不想让她拒绝,“是关外的东西,国公府没人用这个。”

    这生肌膏是贡品,用了各种珍稀药材制成,祛疤生肌的功效可以说是一绝,宫里娘娘想要都难寻。但靖国公府没有女眷,对于习武的人来说伤疤反而是荣耀,并不会用这种精致的养肤之物。

    温寂接过,想到他说关外,突然忍不住弯唇笑了一下。

    她唇角的幅度很浅,但能感觉出一点真切的欢欣。

    温寂轻声解释道,“明明是我该感谢世子,反倒又收了世子的厚赠。”

    郗绍黑眸倒映着她的表情,声音似乎也染上了一点温度,他道,“二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二人相对无言片刻,窗外传来几声鸟鸣。

    温寂偏了偏头,开口打破沉默,“今日叨扰已久,我便告辞了。”

    郗绍默然颔首。

    温寂带着甘棠提裙出了门,走了两步,郗绍却从后面跟了上来,走在了她旁边。

    温寂冲他笑了笑,也没有再感谢,二人一前一后走过蜿蜒的回廊,直到郗绍将她送到前院的影壁前才止了步子。

    ……

    等郗绍回了院子,管家正在收拾衣匣,见了他便问,“世子,这香片是要放到哪里?”

    他刚刚送温二小姐过来,路上才知道她是因为自家世子帮了忙才来感谢的。

    “先收起来罢。”郗绍目光掠过那叠得整整齐齐的外袍。

    “好的。”

    管家一边收拾一边感慨道,“这二小姐真是个细心人,熏的香都是用的世子惯用的。”

    郗绍并不懂香,一向都是管家安排的,衣料的熏香很淡,除了有一点安神的气息平日并不太能闻的出来。

    他幼时有夜寐不安的毛病,虽早已痊愈,管家却养成了用安神香的习惯。这味道平日里几不可闻,没想到她居然留意到了。

    想到温寂今天没带的手链,郗绍眸光微动,终是轻轻颔首。

    心中有了一瞬间的赞同。

    ……

    茶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显得朦胧。

    温寂绕过屏风时,看见顾谨正独自坐在窗边。

    他捧着青瓷茶盏的姿势很优雅,侧脸在光线里镀着淡淡的金边,莫名透出几分怅惘。

    倾心顾谨的小宫女应该也不少,大概都看中了他那副性格好的中庸样子。

    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越强就越难以把握,固而人有时候会更喜欢追逐那些看似可得的存在,顾谨的皇子身份为他渡上一层金边,平凡的能力又让人心生妄想。

    他之于那个下药的小官女就如同温寂被杨绪痴缠。

    温寂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有点腻味。

    明明比自己还大那么多呢。

    她缓步走上前,径自在顾谨对面落座。

    在他惊诧的注视中,忽然伸出双手覆上他执盏的手背。

    “二小姐!”

    被柔软的触觉包裹,顾谨手猛地一颤,茶水溅出几滴,从两人的皮肤上滑落。

    温寂不紧不慢地取走他手中的茶盏,“我知道二皇子在忧虑什么。”

    她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青瓷碰出一点清脆声响。

    “那日淑妃娘娘在千秋园中的处境,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抬起眼帘,面上突然有点悲戚,眼神也带上说不出的哀伤。

    “殿下,您难道不想走到更高处吗,为什么您就一定要屈服这样的命运呢。”

    顾谨眉头紧皱,“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温寂倾身向前,淡淡的香味萦绕在二人之间,“我只是觉得殿下明明是天潢贵胄,淑妃娘娘也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却没得到应有的尊重。”

    她声音渐低,带着水光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为什么殿下不能走的更远一点呢,贵妃跋扈,四皇子暴戾,您宽厚仁德,又比他们差到哪里去呢,您也是圣上的儿子。”

    顾谨拉出自己的手,他深吸一口气,“你别说了,你怎么会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那是四弟,我…我…”

    他抿了抿唇,猛地站起身,别开视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今天的话,我就当出来没有听过。”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以后我们…我们还是不要见了。”

    ……

    “殿下?”温寂好像被他的话伤到,语气带上一点震惊。

    顾谨被她这一声唤得心头微紧,不敢再看她,转身拉开了雕花木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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