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断
今日兄弟我可给你制造了个良机,你可得把握住了。”

    杨绪眉头一拧,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你做了什么?”

    程安附耳道,“我打听过了,她们考琴艺是四人一组,在中午当众演奏。琴具先备在了琴房,上午可各自前去试琴做准备。每人试琴的时间都是错开的,大概有半个时辰左右。”

    他嘿嘿一笑,“我买通了个女学生,悄悄把温寂那琴的琴弦割了。回头她试琴时弦断了,一定很着急,你到时候就恰巧出现,借她一把新琴,她肯定感动非常。”

    杨绪被他的行为震惊的想骂人,“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程安却浑不在意,推着他道,“我这可都是为了兄弟,快走快走,再晚便来不及了!”

    杨绪心中不愿,但也心知他事情既已经做了,去了还有可能真的帮上温寂,不去才是什么都没了,跺了跺脚,被他半推半拉着往琴房方向而去。

    ……

    琴房寂静。

    温寂端坐在琴前试音。还没弹两下,听“铮”的一声锐响,一根琴弦便突然崩断。

    那弦一扯,瞬间割开了她两根手指。十指连心,钻心的疼痛突然冒出来,银色的丝弦带上了红色,殷红的血珠沁了出来。

    温寂像是怔住,眉头紧锁,紧接着便立刻忍痛去检视那琴弦的断口。

    有被人用利刃割磨过的痕迹。

    谁想要害她?

    指上疼痛阵阵,但温寂却顾不得许多。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琴修了或者再找一把可用的琴,然后把事情告诉司教,让他派人去查。

    她匆匆起身出了门,刚绕过一处回廊,便见杨绪一脸踌躇地立在道旁,不远处,程安正挤眉弄眼地朝他示意。

    那一瞬间,温寂想她知道是谁害自己了。

    一股怒意在心中升起,她心中若有闸刀,已将这两个人剁成肉酱。

    但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把受伤的手藏在袖子里,换上了一副平日里的表情,缓步前行。

    杨绪见她出来,忙迎上前,语气带着关切,“温二小姐。”

    温寂神色如常,自然的和他打了招呼,“杨小侯爷。”

    杨绪见她似乎没什么异样,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程安在几步外瞧着,心想那女学生是没有将事情办成还是怎么样,他忍不住也凑近前来。

    杨绪心下却是另外的想法,如果温寂还没有试琴,不知道那琴弦被割过,等考核的时候当众弦断,对她来说伤害岂不是更大。

    想到这些,他终于还是开口,“温二小姐是从琴房来吗?”

    温寂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是啊,刚试完琴出来。”

    程安就疑惑了,那女学生骗了他?

    又听见温寂似是闲谈般的说道,“姐姐昨天说要和我换琴,我刚刚试了一下,姐姐那把小叔给的照影果真不一样,音色要比普通琴清亮很多。”

    什么?!

    程安脸色突然就变了。

    他想,如果温寂用的是温棋语的琴,那他岂不是害了心上人!

    温寂眼风淡淡扫了一眼他的表情,施了一礼,语气依旧平和,“我还要去寻先生,便不和二位多聊了。”

    说罢,她转身离去。

    刚拐过弯,确认身后的目光看不到自己,温寂脚步立刻加快了起来。

    她想,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找到司教,让他带人去琴房。距温棋语试琴的时间还有小半个时辰,程安在乎温棋语,一定会在这个时间内让弄坏她琴的人在去一趟把琴修好,以免殃及温棋语。

    到时候瓮中捉鳖,人赃并获,今日长公主也在,程安做这种事必定会受到惩戒。

    她急匆匆的往前走着,越走越快,鬓发被风吹的碎乱,几乎要跑起来。

    忽然,她脚步一停,看见了前方一道熟悉的影子。

    郗绍拿着一方锦盒,正缓步从不远处走来。

    温寂本以为郗绍今日不会来女学,他不是很喜欢围观的性格,不过看他的样子,也并不像是来观看考核的。

    但她随即立马将这些想法都放在了一旁,不仅是因为她心中,此时快难以抑制住的焦意和紧迫。

    还有一点,她轻轻虚握住流血的右手。

    眼神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