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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彦修站在江边拥挤的人潮中看了龙舟赛，四周是兴奋嘈杂的呼喊，汗水与江水的气味混杂在空气里，似乎要将人浸透。

    他微微仰头，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头往远处看去。

    前方那些达官显贵们正在华贵的棚子里享用着冰镇的瓜果，视野开阔，将江景尽收眼底，和自己这种平民的处境有如云泥之别。

    而右边最前方的，应当就是丞相府的棚子。温棋语此时应该也坐在里面，被侍女们簇拥着地品着茶点，如同被供奉的明珠。

    他又想起今日靖国公被所有人仰视的样子，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种混合着艳羡与不甘的渴求来。

    幸好，幸好他现在也可以参加科举了。

    他迫切的想着，总有一天，自己也要坐在上面，看看那高台上的风景到底有何不同。

    ……

    宴席散去，转眼便到了晚上。

    沈玉娇兴高采烈地准备出门赴约，在府门口撞见了父亲威远侯沈密。

    “玉娇，”沈密见女儿眉眼弯弯，满脸藏不住的喜色，不由得停下脚步，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这么高兴，是要去哪里？”

    “朋友邀我晚上去逛夜市呢！”沈玉娇雀跃道。

    沈密看着女儿天真烂漫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她性子单纯，极易轻信于人，就怕有人利用她的这份纯真。但他还是温和地问，“哦？朋友？是礼部侍郎家那位叫孙琳琳的小姑娘吗？”

    沈玉娇摇头，笑容灿烂，“不是她，是温二小姐邀我去的。”

    “温二小姐？”沈密在脑中过了一遍，一时竟没对上号。

    “就是丞相府的二小姐。”沈玉娇补充道。

    沈密虽对京中小辈了解不多，但也听过温家大小姐温棋语，连他母亲都曾称赞过。想着丞相府的千金，身份尊贵，算计他这心思简单的女儿的可能性不大，便点了点头，“既是相府小姐相邀，那你去吧，好好玩，注意安全。”

    ……

    众人约在街市口汇合。

    温寂把沈玉娇带上的事确实出乎几人意料。几人彼此不算熟悉，所以也只能干巴巴地打了声招呼。

    温棋语到底更擅长交际，亲切的主动与沈玉娇寒暄了几句。沈玉娇心大，自己就能玩得津津有味，而温寂又恢复成了那副话少的样子，一行人表面倒也还算和谐。

    端午的夜市远比平日更加繁华。长街两侧有许多摊位，有卖香囊的，有包粽子的，还有表演杂耍的，空气中弥漫着艾草的清香和食物的香气，许多东西都是端午才有的，到处都是看热闹的人群。

    温棋语和晏芷白自然地走在了最前面，晏明诚，贺彦修，裴文初和陆谦修几个则跟在她们身后。温寂无意凑上前去，就与沈玉娇落在了队伍后面并排走着。

    她腰间挂着沈玉娇送的香包，是出门时找出来的，沈玉娇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很是感动了一番。

    等走到最热闹的灯市，景象就变得更壮观了。各种各样的花灯四处挂着，有猜谜作诗赢花灯的摊位，也有凭着射箭拿花灯的摊位，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众人在这里分散开来，各自在不同的摊位前流连。

    沈玉娇啧啧称奇，温寂就随口问了一句，“有看中的花灯吗？”

    沈玉娇夸张的摆摆手，“不用，我父亲早给我准备了顶漂亮的宫灯，我若再带别的回去，他怕是要伤心了。”

    说完，她看一旁画糖人的摊子有趣，便自顾自去了摊前看那糖人，转眼便沉浸了进去。

    ……

    温寂便独自站在原地，在她身旁是一个靠着射箭来赢灯的摊位，箭支射出的咻声和人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而前方的不远处则是吟诗作对的地方，温棋语她们已经驻足在了摊前，正笑着讨论什么。

    灯火通明，光线穿过七彩的琉璃落在人们欢欣的脸上，有一种虚幻的美丽。

    她视线掠过那些写着诗句的字条，不期然地想起，之前自己就是在这里把贺彦修捡走的。

    ……

    那时青年一句一句的对着诗，身姿笔挺，甚至于有些微微的直硬，不远处站着那些惊叹他才华却因为那伤疤不敢靠近的人群。

    可她眼里完全没看到他的伤疤，她的目光穿过重重的灯影落在他身上，她想他的能力就像宝物，她想把他据为己有。

    对一个陌生人心动，温寂是第一次，她不知道该怎么去相处，但她一直都挺会演的，下意识就模仿了温棋语的模样。她矜持而礼貌地上前找他，扮演着完美无瑕的仪态，表达了欣赏，询问是否可以结交。

    贺彦修有段时间应该挺喜欢自己的，他带她去了很多他常去而自己没去过的地方，分享他过去像是在泥地里的人生。

    后来自己在他面前露出了本性，再后来他也不喜欢了。

    温寂将视线收回，想着自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