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声音听起来挺熟悉的,温寂心下轻嗤一声,放轻了脚步。
沈玉娇蹲在墙角,将脸埋在手臂里。
下月便是端午,邺朝向来重视这个节日,有互赠香包之类的传统。
为了学做香包,沈玉娇整整练了一个月,手指不知被针扎破多少次。她还将威远侯给的珍贵药材也塞了进去,想着送给郗绍。
这些日子她学了不少礼仪,也懂了很多,如今没有之前那么不管不顾了。因为担心被拒绝也知道自己先前的举动好像郗绍带去了困扰,这次她没有直接去找他,而是托了一个小厮将香包转交。
谁知方才她悄悄躲在国子监外的树丛里,竟然看见晏明诚拿着她精心做的香包在逗弄一只雪白的狮子犬。
那香包已被咬得破烂,里面的药材散落一地,被风卷着四处飘散。
而郗绍就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我做了很久的……”
她实在是太过伤心,冲到郗绍面前,声音都在发抖,“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糟蹋……”
但郗绍只是微微皱眉,好像一点觉得错了的感觉都没有。
她实在是忍不住哭了……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泪水模糊了视线,再也说不下去,转身就跑。
现在她躲在这个无人的角落,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却不愿就这样回府。所有人都说她缠着郗绍不要脸,虽然父亲从未明说,但她能感觉到父亲的无奈。
可是喜欢一个人,哪里是说克制就能克制的?
现在回去,只会让家人更加担心,所以她只有躲在这个地方小声的啜泣。
……
“你哭什么?”一道清凌凌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玉娇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见温寂一袭青裙站在身旁,正垂眸看着她。
“没什么。”沈玉娇抽泣着回答。
她用袖子擦脸,却越擦越狼狈。
温寂在她身旁蹲下,取出帕子轻轻给她擦着眼泪,语气带着善意,“都伤心成这样了,还说没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让沈玉娇更加委屈,她扑进温寂怀里,哽咽道,“我以后再也不要喜欢郗世子了!”
温寂被她撞得身体一晃,她心里无语,却还是轻轻拍着沈玉娇的背,安慰了她两句。
沈玉娇哭得越发伤心,抽抽噎噎的样子看上去好不可怜。
温寂不知她哪来这么多眼泪,自己好像九岁之后就再也没哭过了。
“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好难受啊……”沈玉娇断断续续地说,“我为他做了那么多,在他眼里可能什么都不是吧。”
这话不知戳道了温寂哪根神经,她眼神一黯,忽然有些后悔走过来。
“这也没什么。”温寂低声说。
她想起自己近日的处境,神色在沈玉娇看不见的地方显得有些冷。
沈玉娇猛地从她怀中抬起头,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你当然觉得没什么!像你们这样的贵女什么都好,怎么会明白我的感受呢?我也不想从小流落在外,什么都不会的。我知道我礼仪不好,什么都不会,可这也不是我想要的,我好羡慕你们……”
她一直表现得乐观开朗,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有点自卑的。京城的贵女们每个人礼仪都很好会很多东西,她在这里就像误入鹤群的野鸡一样格格不入。
这些日子她拼命练习女红,学业也努力了很多,可是就是跟不上。此刻,这些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温寂轻轻笑了一下,日光在她睫羽上投下细碎的金色,“没有啊,我也有爱而不得的人。”
沈玉娇脸色通红,并不信她的话,“怎么会?”
温寂想也只有在你这种草包眼里我才是好的。
她心里恶劣的因子又冒了头。
清楚沈玉娇根本听不出自己说话的真假,于是语气幽幽道,
“我也喜欢郗世子。”
沈玉娇愣住了,喃喃道,“怎么会……”
温寂淡淡道,“哭有什么用呢?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她本以为这话会让沈玉娇更加崩溃,谁知沈玉娇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安慰,渐渐止住了哭泣。她站起身,用袖子仔细擦了擦脸,
“你说得对。你都这么好了,世子也不喜欢,我突然就觉得没那么伤心了。”
“方才我太激动了,凶了你,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