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在梁常心中更加具象化了。

    兰柏看着梁常愣怔,抬手轻轻触了一下他的眉心,指尖沁出一丝金光:“我将护佑你,生生世世。”

    梁常屏息,定定看着他的眼睛,许久才问:“那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兰柏稍作思索,语气犹如孩童,又像神明说话时一般缥缈:“你不抛弃我就好。”

    “好。”梁常毫不犹豫地应声。

    “你怎么不问我怎么护佑你?”

    “为什么要问?”梁常不明白,四处看看,看中一块石板过去盘坐下来,“你保佑我,我感谢你,你不愿保佑我,我也不会记恨你。你作为妖神,究竟该如何,我想心里有这样一杆称的。”

    话说的有点硬邦邦,但确实如此。

    兰柏有权利选择去庇护谁,甚至说他日后要一心向恶都是由他心之所想的事情。

    “何必要问我呢?”梁常仰头看着兰柏。

    兰柏过去坐在他身侧,仰望上空许久,颇为快乐地感慨:“啊,碰到好的人了。”

    梁常耳朵有点红,之后整张脸都红了起来,紧接着他抬手蹭眼睛。

    他哭了……

    兰柏察觉到此,倒抽一口凉气,着急忙慌的给梁常顺背:“你怎么了?别哭啊!”

    “没、我没哭。”梁常蹭着眼睛,语气要强,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兰柏心里难受,拥着梁常安抚。

    两人在虚境之中聊了许久,梁常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虚境之中,便那样睡下了。

    现实里,梁常是伏在桌上睡着的。

    半夜里他被拍了两下,睁眼看见的是流明。

    流明:“大人,给您支了卧处,换个地儿歇息吧。”

    梁常闷哼,偏头又继续睡了。

    “没事……有我在,不必担心。”兰柏睁眼,闷声说道。

    流明被吓了一下,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拱手告退。

    待流明走后,兰柏随手变出一张不薄不厚的毯子披在梁常身上,并未惊到他的那一缕游在虚境中的神识。

    第二日一早,梁常醒来后并无想象中那般腰酸背痛,反而分外舒坦。

    但从书房出去的感觉太怪异了……

    “大人,您需得回庙里,要议事。”苏绣跟方才起身的梁常说。

    “知道了。”

    盥洗过后,梁常便匆匆到破庙去。

    进门后,只见那本就不宽敞的院里三五个人挤在一起,显得熙熙攘攘的。

    梁常没地儿站,只能站在门边上靠着门,踮着脚看,还得承受有些人散发出的浓郁的脚味儿。

    “……”饶是梁常足够高都承受不了此等辣眼的攻击,面色扭曲,更别提前头站着的赵亓了。

    赵亓还是那样的虚弱,看着屋子里的人们叹气摆手,指挥着闪出一条竖着能过去的道用来通气,语气和神态都倍儿没辙。

    “现今余下捕快五人,可对?”

    捕快的头儿举手示意:“是!”

    赵亓缓口气,道:“罢了,各报各的,现有几人,姓甚名谁。梁仲温你上前来记录。”

    梁常顺着人群挤过去,在赵亓身边站定,他看了一眼赵亓,在此登记些许过意不去……

    “到外面去吧,太闷了。”梁常说着,猛地闻到那怪怪的气味儿,偏头忍下胃里的翻涌,咳了一声,没忍住还是干呕了一下,“散开散开。”

    兰柏猫恰巧看见这一幕,仰头看着梁常,心里还怪稀奇。

    男人能怀孕?

    兰柏想着踏入破庙的瞬间就呕了一下,一只爪子不断的埋埋埋。

    太臭了,怎么能有人的脚臭成这样?一辈子都不洗的吗?

    梁常捞起兰柏给顺了顺气,差人搬桌子到外面去。

    兰柏跃上梁常肩头,像条围脖似的窝着,也算是占据了一点高位。

    那些个管事的挨个报了人数,写了姓名便走了。

    到最后一个时,味道甚浓。

    梁常抬眸,只见那人脸上看着分外体面,但细看全是皴,甚至连看起来打理的不错的头发都分外糟糕,那头油味浓得犯冲,还有些屑子固在上面,似乎都有虼蚤跃然其上了。

    他向后挪了一步,指指纸笔:“上面他们怎么写的你就照着写。”

    “好。”

    眼看那人张嘴都有胶黏的意味,梁常欲言又止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在那人走之前说道:“你是养了些虼蚤当玩宠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好在那人知道难堪,咧嘴一笑,笑出一嘴黄:“一定洗一定洗。”

    “……”梁常眸子一眯,最终闭上眼睛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随后他回头看赵亓。

    赵亓看似撑头,实则捂口鼻:“准你休沐一日,好生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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