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般幼稚又拙劣的安慰方式,令祁无娄笑了几声,他看梁常的眼神像是在看小孩儿:“你觉得我这样能握得稳是吗?”
梁常点头。
祁无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颇为认真地说:“不必如此费心,你想想看,哪儿有师父会害怕徒儿强过他的?你强过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语重心长之余带着不少爱惜。
“……”梁常微微怔愣,心中涌起些情绪。
他有点搞不懂,但好像又懂……
“所以你不必觉得有什么不好。”祁无娄说着,将手拿开,一点一点将布条解下,将刀和布条一并放在身侧,“去休息吧,趁着只是练兵尚未开战,还能睡几个好觉。”
梁常眼巴巴看着他,迟迟未走。
“快去。”祁无娄说着,微抬下巴示意他回去,见他还是不动,干脆从草垛上下来,“我也休息,成吧?”
梁常点点头,看着祁无娄离开了才回到营帐之中。
不足一个时辰,只听外面一声吼。
“起床!迎战!”
梁常稀里糊涂地睁眼,起了半天也没起来,反用被褥蒙住了脑袋。
李耙进来看谁没起,一把扯掉了梁常的被褥,拎着他的衣领便丢了出去。
此人实在简单粗暴,有什么事的能动手绝不动嘴。
梁常被丢到帐外时,宛如炮弹一般冲了出去,被祁无娄冷着脸一只手拦住了。
“没睡醒?”
梁常微微瞥了祁无娄一眼,半抓着他的手臂,直起身子闷哼:“……嗯。”
祁无娄叹气,颇为无奈。
梁常低着头费劲掰开俩眼睛,抬头便看见祁无娄身着重甲手持一丈二的马槊,眼神冷厉吓人。
“喔噢……”梁常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祁无娄被感叹声弄得疑惑了一下,瞥向梁常时,眼神不自觉的柔了几分:“嗯?”
之前一直看祁无娄一身轻甲手持唐刀,还是头一次见他与传闻中一样手持马槊,身着重甲站在此处。
从前没那个概念,只觉得是像。
而如今一看,他心下感叹:果然……与传闻中一样雄伟。
像座巍峨的山似的。
但梁常说不出口,乖乖到队里站着去,还是有些挪不开眼。
以此,他还想起来一句后续:负伤应战血污满身,犹如地狱阎罗。
李耙将人全揪出来后,道:“此战为期三月,关乎城池,随时待命,今日第一战。”
而后,祁无娄补充道:“说句不厚道的,眼看不对就跑,这回不骂你们是逃兵,此战不关乎个人脸面。”
梁常微怔,脑子里瞬间涌现不少猜测。
此战当真只是为了守城?恐怕不单纯……
众人面面相觑,不过多时还是朗声应是。
梁常被留下守营地。
出战前夕,守营地的站出一人道:“祁将军!此战当真只是守城?”
“嗯。”祁无娄上马,并未多说,策马带兵离开。
梁常站在队列之中,心脏突突跳个没完。
以至于他无心练刀,一直带着刀在踱步,直到秦燎将锤舞到他眼前,他被吓得颤了一下。
“你!你谋杀啊?”梁常往后撤了一步,心里憋了一团火出来。
“老弟,你想什么呢?”秦燎看起来恢复了不少。
梁常张张嘴,拽着秦燎走了:“我、我心里毛毛的,老觉得会出事,咱俩……”
一番耳语下来,秦燎点头,偷偷溜去营帐之中换上甲胄,带着把弓箭出来。
“秦燎,你看着咋这么臃肿?你拿这个去干啥?”
秦燎没想到会被人问,干笑着道:“哈哈……最近胖了,我说跟仲温去比试一番。”
“我去看看。”
“你就别去了,你也知道俺不行,败了难看的。”
耐不住那人又轴又听不出好赖话,秦燎倍儿费口舌。
另一边,梁常驾玄铁在远处候着,四处张望半晌喊道:“兀谅!”
不过半刻钟,兀谅无声无息的出现。
“你怎么知道我跟着你?”
“我又不是傻子,我看你藏得好,想让你告诉我怎么藏。”
兀谅:?
梁常:“我认真的,但没报酬。”
兀谅应了一声便走了。
足过了两刻钟,梁常挠了挠头,等的上马下马数次,嘀咕道:“人呢?”
“呃……你说那个傻大个儿?正往这儿走呢。另外说一句,你猜对了,战况的确不好。”
梁常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得一激灵,转身抬头看了好几眼,只见兀谅不知何时坐在的树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