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常被抓得心中平静,便没有抽回手:“你频频入我梦中,你得告诉我你是谁。”
小孩儿不答话,颇为幽怨地哼了一声,放开了梁常的手,但依旧在梁常身边坐着:“你身上有血的味道,你受伤了?”
“我没有受伤,我杀死了好多敌军。”
梁常看着他的眼睛:“真的不告诉我你是谁吗?”
“那我告诉你……”小孩儿双手环胸,小脸扬起,语气颇为高傲,“我可是神仙!”
梁常呵呵笑了两声,抱着小孩儿站起来四处看了看,坐在了一个石墩上:“你是神仙啊?”
“嗯!”小孩儿说着从梁常身上一跃而下,“我还能变成大人呢!”
“嗯?”梁常看着他,并没有拿他的话当真。
小孩儿见梁常不信,凑过去双手撑着他的腿问道:“你不信?!”
“信。”梁常笑着说。
小孩儿见此状况,气哼哼地跑开。
不过多时便又回来了,他一番掐诀念咒,一缕白烟闪过人长大了一瞬又变回了小孩儿模样。
梁常眉梢微挑,象征性鼓掌:“好!好把戏!”
“什么把戏!我真的可以变成大人的!只是、只是……啊!”小孩儿涨红着脸不知道怎么解释,最终大叫了一声,愤愤离开,“我不理你了!”
梁常逗到了小孩儿,心里倍儿开心,但一想到之后这小家伙儿可能不来了便有些莫名的惆怅。
他很少做梦,平日里也没什么人跟他聊天,如今梦里忽然出现一个小孩儿他还是很珍惜的。
梦未散时,梁常朝着小孩儿离去的地方喊道:“我等你法术施展开!”
第二日一早,第二战。
梁常心中依旧抚平了昨日因杀死敌军而忐忑的心情,打算正常出战时被祁无娄摁下了:“这次不用你,换另一拨,不然太累了,你看好十七,他醒了之后再教教他射箭。”
“嗯。”梁常点头应下,不废话,转身找祁十七去了。
祁十七这个年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祁无娄并未让他跟其他人一样那般早起,而是给足了休息时间。
梁常见他还没起便出去先练唐刀去了。
祁十七醒后自主穿上衣裳找了出来,他看着梁常练刀,便也找了把刀练。
梁常瞥见了祁十七,但并没有打算练半截就停下,于是便慢下动作,带着祁十七一起练。
祁十七的手比以前要稳很多,步子扎得也稳了不少。
刺扎斩劈,祁十七来得很稳。
扫撩推割,祁十七有些不擅长。
这一战时间并没有昨天那么久,一人先行跑回来报事。
“军医!快来军医!祁将军伤了,军医准备,迎祁将军!”
祁十七闻言,什么也没说便丢下刀跑了出去。
“诶!别跑!”梁常放下刀麻利地跟过去,一把薅住了祁十七的衣领,“你再怎么急都不能这样!”
祁十七泪眼婆娑,抬脸看着梁常。
还不待祁十七说话,梁常便一手搂着他,一手捂住了他的嘴:“不准哭人。”
祁十七掉了两滴眼泪,看着远处归来的一队人马,转身面对着梁常,还是哭了。
“……泪窝子真浅。”梁常喃喃了一句,抬手抱住祁十七,将他的脑袋摁在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梁常眉头微蹙着,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他一眨不眨地看着……
李耙策马飞驰而来,祁无娄趴在他背上,并不算长的青丝垂在颈边,手上鲜血淋漓,后背上也全是血……
祁无娄右手被砍去了两根手指,后背是剑伤,看起来穿得极深。
祁十七满脸是泪,想抬头去看,却被梁常摁得紧紧的。
“……没事,没事。”梁常声音发抖,紧紧抱着祁十七。
祁十七余光瞥见了状况,眼泪更加汹涌,却没有吭声。
“好……好疼啊……”祁无娄嗓音喑哑,强撑着说话,他翻了个白眼,努力睁开眼睛,他用那只并未受伤的手紧紧抠着李耙的甲胄。
“知道了……”李耙下马将祁无娄抱下来进了营帐。
营帐内叫声凄厉。
祁无娄不是能忍痛的人,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忍着点!不准叫!你干儿子可在外面呢……”李耙捂住了祁无娄的嘴,看着他眉头紧蹙,听着他痛得闷哼,手心很快便被眼泪浸湿了。
一刻钟下来,祁无娄麻木地掉着眼泪,额头抵在李耙肩头上,任由军医拿着烫红的银针将伤处缝合。
“祁将军还是像从前一样怕疼。”军医低声说着,小心翼翼用布条将祁无娄身上的伤口包扎好。
祁无娄抽了口气,半句话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