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汁原味的螃蟹最好吃,没被其余调味掩盖蟹黄的咸香。
姜悦盈夹起一片鱼肉,外皮焦黄,咬下去酥脆酥脆的,鱼刺也被煎得极脆,就着粟米饭很下饭。
元清和也是吃这一学问的行家,边吃边和姜悦盈谈起了鱼的种种做法。
“不知姜四娘子有听闻过,鱼脍否?”
姜悦盈摇了摇头,这菜她确实不知。
“一种生鱼片成透明薄片,沾酱吃,很是美味,前朝隋炀帝称其为金齑玉鲙,这金齑可谓是金黄的酱汁。”
“我明日专从东南请了一位会切鱼脍的师傅,清和,明日你来吗?”
段昭临顺着姜悦盈的方向撇了一眼,“罢了,我需养伤。”
这话听让姜悦盈听的有些刺耳,难不成是责怪她今日害他被蝙蝠咬伤?暗暗低下了头。
元清和接着说了下去,丝毫未察觉到这两人的眼神交流,“我定好的点心师傅酒楼太忙,只怕不能来府,只可买制好的了。”
姜悦盈垂着的头一下子扬了起来,眼睛里闪着光,“元小郎君,我来做可好?”
元清和怔了一下,笑的合不拢嘴,“我怎么没想到呢?你那五十个蛋挞明日正好来我府上一并做。”
用完膳后,姜悦盈和段昭临一齐回到道观。
她本担心他右臂的伤口,想自己前去那幼童处,没曾想走了两步段昭临又跟了上来。
“那孩子是个练家子,我……与你一起吧。”
这话让姜悦盈心底涌上一股暖意。
入洞后,孩子见段昭临在场就一直恶狠狠盯着他,死犟着不愿吃。
段昭临抱臂冷冷看着他,两人僵持不下。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姜悦盈低下头和孩子耳语了几句“有我在,他不会伤你,他只是个纸老虎。”
比划了个老虎的动作。
说罢又把段昭临拉到外面。
“今日若不是段郎君在旁给我撑腰,我怎敢进洞,又怎能找到地方做菜,多亏了郎君。
悦盈日后若有了钱,一定报答你。所以现下你在此处坐着歇歇可好?”
望着她粉嘟嘟的脸颊,眼里透出认真的神情,就点头应下了。
“你与他说了甚?”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姜悦盈的话让他摸不着头脑。
姜悦盈坐在草垫上,取出食盒摆在地上,自己夹着筷子把所有的菜试了一遍。
这孩子吃的狼吞虎咽,一整个蟹腿直接塞进嘴里,咬下里面的肉又吐在地上。
鱼刺都顾不得吐,全吞进肚里。
吃得太急,被狠狠呛住,姜悦盈给他盛了一碗水,咕噜咕噜两口全无。
她晃着腿,“你有身如此厉害的功夫,怎不去投军或是寻个正经师傅呢?”
“泡在这暗无天日的洞里,多没劲。”
那孩子扒拉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又接着吃了起来。
“好吧,你有苦衷,不想说。”
姜悦盈嘟着嘴,两只眼睛转个不停,“那总该告诉我名字吧。”
“我先说的我的,姓姜,名悦盈,排行老四。”
“你唤我盈盈姐姐就行。”说罢,嘿嘿笑了两下。
等他回话。
孩子还是不愿吱声。
“你既然吃了我一顿饭,我就给你取个名字吧。”
“你吃螃蟹吃这么香,就叫小螃蟹吧!”
姜悦盈上前掐了掐他黑黑的小脸蛋,见他表情呆呆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走了。
段昭临也不知这两人把他赶走,偷偷说了些什么,正想趴在石壁上听。
突然小门开了,他慌忙转过身子,拾起地上的四叶草一片片数着。
姜悦盈绕到他前方,明媚的笑容似薰衣草般有清雅的香气,“段小郎君,走吧。”
“我想他应是受了什么刺激。”
姜悦盈来了兴趣,问他从何得知。
“他对风吹草动极为警觉,时刻处于一种……”
“像是军中战士迎战时才有的戒备神情。”
“所用的鞭子不像我大周所制,怕是和别国有关。”
这后一句也让姜悦盈有所后怕,意外发现一个孩子还和异国扯上关系了?
段昭临像是看出她的担忧,“不过洞中迹象就他一人,可能是战乱逃窜到洛城的流童。”
姜悦盈点点头,“他不愿说话可能也与这有关。”
之后就陷入了沉默,直到一句“你很缺钱吗?”打破了沉默。
姜悦盈张着嘴,不知要如何说出口,说她有多窘迫?
连件像样的棉袍都没有?家里为了凑二哥的彩礼要把她嫁给傻子?
她认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