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氏要将这五日修好的帕子送到布坊,就不来陪她了。
她原本想在府学街上摆摊,可一拐进去街上人一下子人清了许多,谈话声都变小了。
望着对面大大的河南府牌匾,她的心在胸腔来回翻滚着。
脑内的一个声音说道:“不会不可以在这里做买卖吧?”
她来来回回走了两个来回,决定还是算了。
感觉府衙守门的卒兵怕是都要眼熟她了。
一位白发老翁上前向她搭话,“小娘子,我看你在这里半天了。”
姜悦盈没想到自己的窘境全被看到了,低着的头不好意思地抬起。
“是,我想卖些桂花糕,可没找到能卖的地方。”
“桂花糕,今日吃最合适不过了,我能看看嘛?”
“当然。”
她放下筐子,从里面取出包好的一小块,递给老翁。
“丫头,怎么卖?”
她摆了摆手,“你这块不要钱。”
这老翁的眉眼处隐约让他想到了阿公,阿公也是这般自来熟,爱追着旁人说三道四的。
那老翁还有些惊讶,但抵不住美食的诱惑就吞了下去,便开始了长篇大论。
“九月九重阳节,一二好友相邀,带一壶酒,同登高峰,何不乐哉?
最高峰说,折下两株茱萸,放进衣襟,痛饮黄酒,酣畅淋漓,无须为年华已逝、人生迟暮、夕阳西下而烦闷,再配上这一二桂花糕,妙哉妙哉。”
姜悦盈耐着性子听了下去,发觉这登峰有几分兴趣,就点点头。
那老翁继续说下去,“人世间何能如意,不如意是常态。
你的忧虑、愁思,庙堂之上的列祖列宗、佛堂内供奉的释迦摩尼、道观内的太上老君都能懂你。”
越说越把她说迷糊了,刚不还在聊重阳登高吗?“为何会懂呢?”
“万事万物皆有关联,世上只有必然没有偶然。
或许一阵风、一只鸟留下的图案、铜币抛后的正反面,都会给你启发。
你能站在此处,遇到我也是一种必然。”
老翁的话神秘莫测,她细细琢磨着却依然不知所以然。
待她还想继续聊两句时,老翁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当时想着老翁既说登高喝黄酒吃桂花糕,那就到登山口去卖。
清虚观位于翠峰山背面,翠峰山南麓修有云梯石阶供人登高。
她赶到时,夕阳的余晖已洒落在青石台阶上。
台阶里墨绿色的青苔暗生,石板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迹,满是脚印和划痕。
唉,登山的人也都陆陆续续下来了,难不成又是白忙活?
一老者拄着枣木红手杖,落在石阶上发出”嗒嗒”的声响,缓慢而沉稳地下来。
停在苍柏密林这里,喘着粗气,拽着铁链休息着。
见机会来了,姜悦盈又摆出桂花糕和重阳糕。
吆喝着“重阳佳节登高峰,吃重阳糕步步糕,桂花糕香福寿长。”
那老者虽有目光看向这里,她硬着头皮说,“老丈买些尝尝,讨个好兆头,步步吉祥、福寿绵延。”
可惜人们都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丝毫无想买的心思。
姜悦盈垂着头,蹲下来,掰着手指数今天挣了多少钱。
余光瞥见两只黑乎乎的小脏手从她摊子上偷拿了两块桂花糕。
见被发现了,那小孩撒腿就跑。
姜悦盈一个猛子追上去,两条腿在前面跑,只留下一句,“婶婶大爷,劳驾帮我照看摊子,我去去就回。”
旁边的大爷擦擦眼睛,“刚才发生了甚,人呢?”
那孩子沿着山脚一路下坡,走得竟是条土路。
扬起的沙尘呛得她喉咙发痒,大声咳嗽了好几下。
这小娃娃看着小,跑的倒挺快。
姜悦盈感觉自己的鼻腔里也都是沙土味,只见他钻进拐角的山洞里没了踪影。
姜悦盈警觉地先在四处瞧了瞧,洞口处只有一排人的脚印和不知名动物的印记。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许多画面:
稚童和一只会吃人的狗熊住在一起,常故意引人入洞填饱肚子,她不会是守株待兔的那只兔子吧?
幼童被人囚禁在这里,每天出门乞讨偷窃,将赃物交给洞中人。
想到这些,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刚未曾看清这孩子的面容,只瞅到他是赤脚狂奔。
全身上下凑不齐一张整齐的布来,露着小臂的裤子,到腰间以上的衣物。
难不成真如她所想有什么隐情?
于是便挪来两块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