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陆仝挡在沈婉面前,沈婉又惊又,喜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陆哥哥。”
一接近六尺高的三十岁壮汉,两撇黑浓的眉毛杂乱散布在一双三角眼上,鼻头肥大,皮肤黝黑,面露凶光,甩着头。
“你谁呀?这我们老沈家家事,外人滚出去!”重音放在了后几个字上。
陆仝倒是没被这黑汉唬住,“沈家?我自小在这朝晖巷长大,从未见过其他沈家人,你们不会是假冒的吧?”
旁边那矮小相貌平平的婆子上前回话,”怎会没见过呢?我们是沈家二房。”
随后拉过壮汉,“这是沈婉阿爹沈菜林的堂哥,沈菜林是三房,”向着沈婉努了努嘴角,“你说是吧,小婉。”
沈婉低垂着肩,朝陆仝点了点头。
“所以,二位小郎君,既是家事,你二位也不便掺和,不如就……”婆子做出了请的手势。
陆仝和邱鸣谦像没听见似的,纹丝未动。
墙这端两方僵持不下,另一端姜悦盈和章氏四只耳朵紧紧贴在墙上,也听出个七七八八。
加上章氏的讲述也大概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沈母生产出血而亡,沈菜林拉去当壮丁后,十二岁的沈婉带着弟弟胡奴生活。
邻里邻居一直帮衬了不老少,隔壁常家婶子给胡奴喂奶,大伙隔三岔五的送些做的面饼、烙饼,养着姐弟两。
今日来的自称沈家伯伯一房,自唯一的儿子夭折一直未得子嗣,把主意打到了沈家孤苦的两孩子身上。
打着养胡奴的幌子实则想霸占这沈菜林打铁炼钢买下的院子。
章氏慌得来回打转转,”这可怎么办呐?“
姜悦盈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点子,回头看到刚下学的川儿,“是川儿小弟呀。”
川儿穿着一身靛蓝色小圆袍,额头处扎着一小撮垂髻,抱着一摞书回来,“是我,你怎知道我的名字。”
“你娘告诉我的,你帮姐姐做件事好不好,有糖吃。”她抖抖了方巾里的糖块。
“好。”
姜悦盈出去转了一圈,又随之和章氏、川儿耳语了几句。
只瞧那川儿从狗洞里灵活地爬过去,他俩也进了沈家院子。
“我听着这院子声音这么大,就来看看。”
章氏进来一把接过沈婉手里的孩子,小声讲了句,“别怕,给我。”
眼见人越来越多,沈家人也担心这事行了差错,就硬逼着沈婉交人。
老太太被扶起来,“婉娃子,我老太婆是看着你长大的,现在你爹下落不明,你和胡奴在这里吃不饱穿不暖,和我们回申阳老家过日子还不成?”
“你这么疼爱这姐弟两,早干嘛去了?”姜悦盈出口顶撞她。
她一看是个十几岁的女娃娃,还敢顶撞她,“你又是谁家娘子,我家事用你管?”
姜悦盈不理她,接着说:“沈父被抓去充丁,沈婉定写信求你们了,那时也不见你们疼爱这孩子俩啊。”
“再说他家阿耶现还活着,你们来抢孩子算怎回事?别人只当你们猫哭耗子假慈悲,怕是别有用心啊。”
老太太被说的脸红不红白不白的,“哪有用心啊,没有没有。”
“你们自己清楚,意在何为?”
那壮汉见自家老母被驳了面子,上来就要往姜悦盈脸上扇巴掌,她也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打得好,到时候闹到官府去看谁占理。”
那壮汉不以为然,“官府怕什么,谁不打点些关系啊。”
她靠近壮汉,勾了勾眉毛,眼睛里装满了挑衅,“我刚来时,外面好像有匹驴跑了。
”勾着嘴角干笑了两声,“也不知是谁家的。”
“对了,好像还是驴车。”
老太太几里哇啦的大喊,推着壮汉出去看看,“儿呀,不会是咱儿的驴吧。”
她一把年纪了,没车坐可真受罪啊。
门外空荡荡的,连根毛都找不到,更何况驴了。
他怒气冲冲回来,揪着姜悦盈的衣领,“你把俺家驴弄哪去了。”
姜悦盈丝毫不惧,左右晃着脑袋,“就只是让它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了。”
一旁看戏的邱鸣谦心里直喊过瘾,都想搬张椅子坐下来好好看了,只是那巴掌也是让他心惊。
见那壮汉又要动手,他怕再出事,拽着姜悦盈的衣袖拉过来。
对着说道,“你们见好就收,要是想闹到官府,我现就去找我爹来,河南府的少尹能管得了这事吧。”
说到最后,一贯温润如玉的邱鸣谦也咬牙切齿起来。
那婆子见邱鸣谦一身浅绿色条纹圆领袍,宝蓝色半臂上绣着团戏虎和珍子,内里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