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你瞧这马车看着这儿好哩。”章氏见这车新奇多瞧了两眼。
姜悦盈觉着肩膀被压得酸胀,遂把篓子取下来歇息。
后抬头草草看了一眼背面,车檐雕着貔貅,瓦顶刻着些山水田园之景,确是有权有势之家才能坐得起。
“郎将,你看,好像是姜娘子。”右侧的男子掀起帘子正巧看到姜悦盈停下歇息。
马车内正中央闭目养神的男子眼睫微颤,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打着盹。
过了会儿又缓缓开口,许是久睡片刻的缘故,嗓音低沉富有弹性,“你下去问问她们去哪,是否顺路。”
云石让车夫拉紧马绳,停下车,拦住章氏,“章婶、姜小娘子,我家郎君问你二人去哪,可搭一程。”
章氏纳着闷,这段小郎君平日有这么大方吗?
没等她开口,姜悦盈一口回绝,“我与章阿姊与街市逛逛,去她家拜访,就不扰段郎君清静了。
昨日的披风她还能自圆其说是他段昭临善良心肠好,这马车不得不使她多想了。
宋怡之已视她为眼中刺,断不能再与他扯上莫须有的关系。
回到车上,云石一五一十得复述了原话,段昭临脸色铁青喝了口茶水,“这么凉?”
吓得他倒掉重新换了一杯。
段昭临抿着水,注视着手中精致小巧的青瓷茶盏,不知在想些什么。
章姜二人顺着路走出山脚,进入城区。
章氏住在洛城西坊,需穿过西市,这是姜悦盈来到这里,第一次下山。
这里的市并不比长安差。她目不暇接,两边来回看看。
章家是一间普通的二进小院子,一进门是三三两两小房舍,穿过中厅,便是厅堂。
推开暗红色扇门,映入眼帘的是几把价值不菲的檀木桌椅,墙上挂着前轩堂几个大字的隶书书法,四面壁上挂了些文人山水画,素雅有致。
看得出来,章氏打理得很好,角落的文昌竹水灵灵的,也无甚灰尘。
章氏让姜悦盈厅堂坐下,说去煎茶,邻居家新得了一点舒州的天柱茶送与她,今日要和她一起品品。
自己坐在偌大的堂厅,姜悦盈顿感寂寞,就来到前院的厨舍寻她。
章氏正将烤后的茶叶碾碎,姜悦盈帮她用茶萝子过筛,她端来小茶釜烧水。
“阿盈,这烧水可有讲究了,要沸三次,一次加盐,二次舀出些水来,三次缓缓顺着这个中间。”
她指着锅内沸腾的漩涡中心,“就是这儿倒进去茶粉,水沸再把盛出的水倒进去。”
说罢,章氏端走茶釜,倒入茶盏。
姜悦盈先扇闻着清香,待凉一凉,她喝着清爽解渴,心志清澈。
和从前吃茶味道大不一样,过去的茶汤要放芝麻、花生、葱、姜,喝进去感觉嘴里五味杂陈,辣咸。
也正是这异常粘腻的口感使她平日从不喝茶。
“阿姊,你这法子哪来的?我怎从未听说过?”
“你说好不好喝?”
姜悦盈头块点成拨浪鼓了,“好喝,特别好喝。”
章氏视线移到地上,眼里满是沉思,“是我家男人遇到一个同窗叫——陆羽,自己瞎研究的法子,来我家做了一次,怪好喝的。”
“确实不错,这下我也学会了。”
之后二人便开始了今日的重头戏酿酒。
在酿酒方面,姜悦盈完全一窍不通,只听章氏吩咐。
先是将熟透咧开口的柿子去皮,捣成泥状。
再将章氏提前准备好的酒曲与之混合搅匀,放置两个陶瓮内,压平紧实。
最后不封口放在章家后院屋檐下避光储存,至多一月后发酵可得浊酒。
如若想要清酒,则需过筛果肉残渣。
章氏又解释道真正好喝的清酒还需多道工艺,好像要加一种特殊的灰去掉酸味,但这灰既贵还难买,一来二去她就省去这步骤。
最后又做了些桃子酒。
姜悦盈眼睛一眨一眨的,透着闪烁的光芒,想到些什么,“阿姊,我觉得这酿酒并无我想象中复杂,这浊酒会有人买吗?”
“不少酒楼和驿舍都会自己酿酒,但逢年过节酒总不够用,每值冬至、除岁和元宵能卖很多。”
听到这话,姜悦盈心里稳妥了不少,酿酒最起码也得一个月。
她板着手指头数还有多久到冬至,暗暗想着明日还有上山找些好东西,存钱攒粮过冬。
她又缠着章氏打听了酒曲的做法,默默记在心里,多学些以备不时之需。
“嗷嗷呜呜”听到隔壁婴儿的啼哭声不断,断断续续持续了一炷香,让姜悦盈直感奇怪,屋内没人看着孩子吗,难不成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