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段昭临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到她的脸上。
他低下头抿了一口茶,“农夫手上也有老茧,只察老茧怕是难以认出,其余两点我认可。”
姜悦盈松了口气,她这是知道答案理过程,观里众人对其毕恭毕敬,傻子也看出他来头不小。
他每次走路犹如鬼魂把她吓个半死,满脸的肃穆冷峻写满了两个字:我会武功。
随后,他又低下头拆开书案上的信封,“石蜜应有,过几日我回京城带来。”
姜悦盈眼角眉梢透出喜意,笑意灿烂,如池里的莲花般明媚。
“太感谢了,段郎君,还有个不情之请,能否给与我一些香料,胡椒,龙脑香,酒饴、白鱼、香蟹如果有就更好了……”
听她念个没完,段昭临怒了怒嘴,“停,太多了,到时你也一同去吧。”
怎么突然要回长安,赚钱大业未成,一钱未挣,她可不去。
于是瞳孔闪动,忙着推辞,“我可写下来给云石。去京城就不必了吧,多添麻烦啊。”话音越往后越低。
“不麻烦。”段昭临一句话给她怼回去了,她怏怏的眨了眨眼。
屋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停了,秋雨来得猛去得也快。
她行了礼告辞,在院内灌了一脖子风,她缩紧身子,快步走出去。
身后的云石追上来,递给她一件银白色内里红色花纹的披风,“我家郎将嘱咐,娘子身弱切勿着凉。”
虽然很想有骨气的拒了,奈何天公不作美,摸摸冰凉的胳膊,她还是接了过来。
其实段昭临人很好的,起码比他表面看上去细腻多了。
院门外,一着藕色圆领夹衣,下着绛紫碧纱裙的女子着急忙慌得迎面朝她撞来。
没站稳踩进小水坑,一脸恼怒,“你不长眼啊?”
身后的两个侍女,一个手里拎着伞,一个蹲下身子给她擦拭裙上的水渍。
看来是哪家高门大户的女子,姜悦盈低下头,规规矩矩得行了礼。
“算了,算我倒霉。”她拉好衣襟,大步进去后。
又出来喊住姜悦盈,“你来段哥哥院里作甚?”
这一声矫揉造作的段哥哥让姜悦盈想起中午,此人是午时在殿内的宋家娘子。
真不想理她,姜悦盈还是转过身子,“送些观内厨堂的正常吃食罢了。”
见回答的没什么毛病,挥挥手让姜悦盈走了。
只是这披风宽大,两肩耷拉着,还有些眼熟,她不由自主的多打量了几眼。
姜悦盈系好披袍,快步走回房内。
怎么室内也这么冷?她去外面拾了把干草点燃火塘,才有些热气上来。
又搬来板凳,围着火炉坐下,转着圈烤手,好想念她闺房内的吊熏笼,挂在床塌上,暖和和的。
姜悦盈虽不得姜父疼爱,但其母陈氏家世显赫。
陈氏之父陈义波官至从三品秘书监,掌管秘书省,出自当地书香门第,陈家祖上三朝出过三位宰相,十余位官至四品以上高官。
陈氏母族燕家出身军事世家,历经四朝领兵讨伐,战功卓著。
陈氏堂妹燕氏性情聪慧,名满京城,当今圣人还是秦王时,被纳入府中,登基后册封贤妃。
去年阴德妃之子齐王谋反受牵连而左迁,宫中四妃空缺,燕氏迁封德妃。
姜悦盈之母是陈家老来得女,新婚不过两年就早衰而亡,燕氏和陈监悲痛欲绝。
见姜吾明不愿养姜悦盈,遂接她回瀛洲自家宅子养育。
姜父虽不情愿可不愿得罪陈、燕两家的势力,也就同意了。
不论是瀛洲宅子里,还是嫁与郑家,她都不愁吃穿用住这些小事。
即便在宫内最苦的八年,德妃的照拂、姜父和陈家的祖荫也能使她安稳度日,冬日里,每年阿婆托人送来的厚袄棉被足以过冬。
现在的她,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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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衣巷姜家。
“什么?那丫头真走了?”
“你糊涂呀!”
姜琛用手顶着白氏的前额,脸上乌云密布,眼里带着骇人的凶光,“我只让你吓唬,谁让你赶她走了?”
白氏挽起石榴裙下的衬裤,脚伸入木桶,烫得她想小声娇叫一下。
看到姜琛冷厉的眸子硬咽了下去,娇滴滴得靠在他肩头,“我就是照夫君说的做的。”
姜琛往前探了身子,站起来围着屋子团团转。
“琛朗,你绕得我头晕。”
“现下拿了王家的彩礼,交不出人怎办?”姜明满脸严肃,语气强硬,声音低沉。
白氏顾不得取帕子擦干,就这么湿着脚踩在地上,向姜琛过来,贴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