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男子袄袍短些,是武官。
他转过身来,对着姜悦盈,“段郎君说今日不必送菜,他吃观内斋饭。”
姜悦盈心想说曹操曹操就到,她正巧懒得做了。
揭开笼罩,热气扑鼻而来,素包子的香味一点儿不比肉包差。
云桃将包子拿出让姜悦盈叫道童送到前殿去,她用剩下的蔬菜煲一锅汤配上素包作今日午膳。
姜悦盈在院子里溜了一大圈,也没见人。
想着包子放冷就不好了,索性自己送去。
后殿她也是第一次来,墙上的爬山虎长势很好,郁郁葱葱一片。
一颗巨大的柏树立在院中央,树干挺拔结实,挂着些木牌,旁边有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听到万坤和一女声的声音,她估摸着正对面的“玄元阁”东侧的这间应是了。
外面候着一位穿着浅绿色襦裙的侍女。
她过去说明了来意,只听到一声低沉的“进。”
她进去垂下头,双手放在胸前,左手握住右手拇指,行了叉手礼后拎起食盒递给旁边的侍女。
万坤让她起身,“今日又在厨堂帮忙,辛苦了。”
她摇摇头,瞥见挨着道长的夫人穿着绯红色襦裙,袍身通体织着繁复的牡丹纹样,袖口、领口绣着蝶恋花纹,发髻上攒着一只金钗和红色珠花,耳坠一对翡翠坠子,雍容华贵,约摸三十有余,应就是吏部郎中夫人。
对面的女子身着鹅黄色罗裙,耳垂上坠着珍珠白的耳饰,活泼动人。
对着背对着姜悦盈的男子,“明远哥哥,你吃这个。”
她心弦一颤,段昭临怎么在这儿。
宋夫人突问,“包子何馅制成?”
回道,“回夫人,取当季百合和豆腐白菜入馅,百合清热有润喉止肺之用。”
宋夫人就着醋咬了一小口,“口感倒是不错,清爽丰富。”
姜悦盈忙着回话,没留意到段昭临尴尬得点了点头,微微侧过身子,离远了些女子。
随后她就退下了。
出来后,她心里升起了一丝莫名的烦躁,段昭临不让她做菜,原是来陪礼部郎中家的妻儿吃。
他究竟是何身份呢?那女子还叫他哥哥,关系甚密。这让她对这位段小郎君的身份更好奇了。
她用过膳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好久睡不着,只感觉心里发闷。
干脆找出美味食典随意翻翻打发时间。
嗯?冰糖葫芦,这名字好奇怪,冰、糖和葫芦能放在一起吃吗?
上面写着,山楂串起,熬制糖浆裹在表面。原来此葫芦是山楂也。
她看着地上的一筐山楂,反正也要去做山楂膏的,这也一并试试。
姜悦盈将山楂去核,放入陶罐熬煮至用筷子将其戳破。
盆内铺一层麻布,倒入盆中,使劲挤压,滤出干净的汁水。
重新倒回,加热搅匀,倒入晨起在集上买的麦芽糖,直至膏体浓稠像买的似的,灌入粗陶罐内。
她尝了尝和阿公吃的差不多,静置一晚放凉明日去卖。
接着就要做这所谓的冰糖葫芦了。
她记着书上讲要用白砂糖熬制,白纱糖是什么呢?
就是糖嘛,甜的,还用麦芽糖。
可这兑水越拌越黏,黏在筷子上,她尝了尝倒是很甜。
可裹在山楂上总是太容易结块,和书里微微发黄薄薄的糖浆不太一样。
还有一大部分麦芽糖沾在陶釜上,她便又熬了几罐山楂膏。
想着这黏糊糊的糖球肯定出了些问题,回想步骤,山楂去核串起来裹糖。
我朝现有蜂蜜、麦芽糖、粗砂糖,还有谓是圣人曾命人从印度习得的西域蔗糖,可这糖块如今产量极低,唯有妃嫔大臣可得赏赐食用。
她曾在尚食局有幸见得,平民并无机会享用。
白砂糖字面理解,是白色细砂质地的糖块,这糖她从未见过,看来只能将市面能买到的糖都拿来试试了。
打扫好厨堂已是申时末了,两位道姑前来作辟谷餐,她托付其行晚课仪时将山楂膏送给道长。
落日撒在青石板路上,秋风乍起,枯叶顺着风向飞起又飘落。
她提着筐子走到段昭临的住处,这里在山后腰处,厢房更为精致典雅。
想着他仪表不凡,又和道长、礼部郎中家交情不浅,想必背景颇深。
上次不见她讨厌古楼子,便送些山楂膏,看来可用厨艺攻心,日后摆摊也好有个靠山。
今时不如往日,她不再有曾经高昂的家世和疼爱她的阿公阿婆。
想着想着,鼻头竟有些酸了。
寒凉的秋风涌入她的衣襟内,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