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一个金碗放在令雪面前:“这个可以咬,瓷碗不行。”
令雪胡乱应声,闷头喝酒。
半个时辰后,桌上只剩一片狼藉。
沉华以手支颐,眼神迷蒙,已经不大清醒,令雪摸了摸滚圆的肚子,晃晃脑袋,起身扶着他躺到床榻上。
她刚放下他就被一双手揽住,也倒了下去,挣扎无果,贴着他心口准备睡觉。
漂亮的醉鬼忽然开口:“雪儿……听故事吗?我从前有个弟弟……我总会为他讲故事……夜里伸手不见五指,讲些伏妖诛邪的故事,最好玩不过。”
“九洲三海……我都去过,天高地广,深远万丈……”
他在流泪。
令雪怔怔的,不明缘由。他分明在笑,却又在哭。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侧摩挲,开始绘声绘色地讲从前遇到的事。
“……那邪修祭出三十三样护身法器,一旁被他捉来炼活人丹的童子啼哭不止……”
“我以枪引北海之水,五天之雷,当空劈下……”
令雪问:“烤熟了他?”
她整个人都感觉到沉华笑起来的动静。
“我没去过青洲,真的有高到云端的树吗?好像有没有也无所谓,我不会爬树。”
他轻抚着令雪的后颈。
墨色侵染,内室逐渐昏暗,琉璃月亮灯放在床旁,发出暖色的光,隐隐散出一丝香气。
一夜无梦。
-
颈边有旁人温热的呼吸,令雪睁开眼,沉华似乎正在熟睡,气色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好许多。
他依偎着她。
令雪没有吵闹,她记得他说自己很久没睡过觉了。
腿有点僵,令雪屈了起来,猝不及防碰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她猛地坐直了。
令雪不是未经人事,她也不只和司云徵做过那回事,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也知道男子晨起会有反应,本性更存点好色,但她的色心不足以支持她对这东西视若平常,反而心虚得很。
她盯着沉华的脸,感觉很微妙。
长得那么漂亮,下面这么吓人。
沉华原本紧靠着她,令雪忽然起身,他便醒了,似乎察觉到异样,耳根红起来,凤眼中水光潋滟,羞赧地微微偏过头,露出优越的下颌线。
“……”
令雪一言不发,严肃地从他身上跨过,下床。
沉华脸色蓦然垮下,又在瞬间恢复平常。
“雪儿。”
“雪儿……”
令雪对着镜子梳头发,眼观鼻鼻观心:“嗯嗯嗯。”
他哑着嗓子道:“我不是存心的。”
令雪没想到他会主动提,飞快瞟了他一眼。
“雪儿生我的气吗?”
“没有,没有。”她敷衍道,“出太阳了,晒太阳吗?”
沉华道:“好。”
然后他又去洗澡换了身衣服,这回穿件红的,里衣都不穿了,只套一件外袍,头发湿淋淋滴着水,被浸得湿透的衣裳紧贴在身上,身姿起伏很是惹人遐想,未消的下身更是刺眼到极点。
“我们去晒太阳吧。”
令雪的左眼皮跳个不停,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吞吞吐吐问:“这个、这个……一直这样……不会不舒服吗?”
“我修行克己,从不沾染情欲,自渎也未曾做过。遇到这种情形,待它自己消退即可。”
她憋了半天,才说:“哦。”
连日大雪,天色时常阴沉,难得阳光明媚,令雪变为妖身,巨大一只懒洋洋地卧在外头,快活得眯起眼睛。
沉华摸了摸她脑门,夸道:“好气派的大妖。”
令雪摆了摆尾巴。
“毛这样长,却没有打结,顺滑得很呢。”
令雪扬起头。
“看看牙……何等利齿……”
令雪张开嘴,沉华伸手进去摸了摸她的犬齿,掌心被划出一条大口子,汩汩冒血。
她尴尬地站起来抖了抖毛:“流血了……”
他毫不在意,赞叹地看着她。
“嗓音也如此威风凛凛……”
令雪耳朵烫得要烧起来,又化回人形,抓着他的手要给他上药,沉华浑身一颤。
那里缓缓消下去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蹭蹭倒退两步。
沉华轻咬下唇,脸上多了几分血色,朝她走近。
“我……不是存心的……”
令雪方寸大乱:“让我单独待一会儿吧!”
他眼尾浮上薄红,最后看她一眼,依言转身离开。
令雪呆滞地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