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芳云让高澹闭嘴,微笑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大家快走吧。”
令雪的小腹被他肩膀顶着,不太舒服,毕竟理亏,她忍住。
“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信。”应寒冷漠道,“你讨厌我可以找我打架,却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污蔑我,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令雪诚恳发问:“那你为什么在我身上睡觉?”
应寒不作声了,令雪继续解释:“我觉得奇怪所以和师姐说,她才误会了。”
回到临官殿后,应寒干巴巴地说:“我的床被你弄坏了,我在你身上睡觉怎么了?我没让你赔,把你当床不行吗?”
令雪听了,犹豫一会儿做出决定:“我还是赔你一张床吧。”
应寒拒绝:“不需要。”
令雪没有坚持,开始戳他的背:“把我放下来。到地方了。”
她把司云徵的三株木椅搬到桃树下面,坐在椅子上掏出传音笺,果不其然,高澹在和她长篇大论哭诉应寒下手有多重。
令雪对高澹勇往直前不畏艰难不惧强敌的品质大加赞赏,着重夸奖了他的义气,并慰问了高澹的身体状况、精神面貌。
医修打法修,勇气可嘉,但令雪确实被感动到了。
这个荒诞的插曲很快过去,令雪等到睡着也没看到司云徵半个影子,直到第二天早上路过的应寒诧异叫醒她:“你怎么在这里睡觉?”
令雪疑惑:“云徵怎么没回来?”
“你在等他?”应寒道,“不用等了。他去乘黄洞了。”
乘黄洞不比真仙残地凶险,因是乘黄一族移居北海群山前的地盘而得名,本身并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司云徵多半又是为了别人的请求走的。
“他没告诉我。”令雪站起来活动僵掉的四肢,“他为什么只告诉你?”
“我怎么知道。”应寒嘲讽,“你以为自己在他眼里很重要?”
令雪把升腾的怒火平复下去,体面地让他滚,又忽然叫住他:“帮我解开缚灵锁,我要出宗。”
他砸下做梦两个字,一步不停地走了。
讨厌的人还是一如既往讨厌,不管干了什么奇怪的事。
令雪想,无所谓,她戴着这东西也能找到司云徵。
其实令雪不去找司云徵也可以,但她有些怄气。
明明她每天都和他睡在一起——即便是以兔子的样子求来的——他还是只信任应寒。
明明和她说一声要出门是很简单的事,却连一个字都没留给她。
令雪到乘黄洞并不用多长时间,她曾经为了追杀逃窜的妖兽来过,只是在偌大的地方搜寻司云徵的踪迹有点难。
修士越来越多后,妖兽们为了避免被猎杀,大都汇聚到北海群山。虽然彼此间也会有杀戮,但被咬死吃掉,至少比被剥皮、拆骨、取丹或是圈养起来好。
乘黄洞荒废很久,草木杂乱无章地生长着,令雪嗅了嗅,觉得变成白狷鼻子会更灵,不过现在也不是不能闻出来。
的确有司云徵的气息,但是淡得很。
令雪漫无目的地向前走,顺手打烂了一根不知死活缠过来的藤蔓,丢开掉到怀里的不明身份骷髅头。
太多树了。
碍事。
令雪往地面捶了一拳,周围的土地塌陷一大块,密集的树木东倒西歪堆成一片,她站在上方,终于觉得视野开阔了些。
似乎那个方向的气息更浓一点。
令雪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走了半个时辰后便见到一片湖,她确信司云徵在湖里。
令雪迟疑一会儿,依然捏着避水诀跳了下去。
湖底矗立着一座宫殿,没有挂牌匾,一只鲛人坐在殿门前的石头上哭,身旁的男人披头散发,手足无措站着看她。
鲛人率先发现令雪,止住哭泣,脸色大变,抬手之间,伏在她附近的一众藤蔓飞速攻向令雪。
令雪在水下反应慢些,只来得及攥住几根捏断,被从后偷袭的藤蔓洞穿肩膀,束缚着拖到了鲛人跟前。
她有一对柳叶眉、一双含情目,瞧着温柔,讲话却恶狠狠的:“你也是来劝我放了他?”
男人连连摇头:“我没见过她。”
令雪左看右看:“这里只有你们俩吗?”
鲛人反问:“还能有谁?”
“她看着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明珠,你放了她吧。”
令雪叹了口气,做好直接硬撑开缚灵锁的打算:“真的没有别人吗?我觉得我鼻子应该没出错,虽然鱼腥味很重,但人味也挺重的。”
被唤作明珠的鲛人勃然大怒:“哪里来的小妖如此无礼!”
男人忽然反应过来,大喊:“等等!确实还有个人——”
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