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雪笑起来,点点头,又摇摇头:“谢谢。”
净心殿和聚生殿很不一样,虽然都对令雪热情,但他们待令雪时不那么看重她妖的身份,而更认为她只是师妹,光顾着往她面前放肉和酒。
令雪吃吃喝喝,饭量比沈澎湃还大,惊得众弟子围观,铺主笑得合不拢嘴,算盘打到飞起。
两个时辰后,令雪才很矜持地擦擦嘴:“饱了。”
沈澎湃叹为观止:“师妹不做武修实在是让武修界缺了一员猛将。”
众人七嘴八舌附和。
“从前净心殿一人能锤三法修最英勇的师姐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师妹能不能揍我一拳试试……哎唷力气真大!实乃天纵之才!”
“丁师兄你鼻子流血了……”
“我还是太弱了。”
丁师兄继续:“师妹考虑转投我们师尊门下吗?”
庚安提醒:“师妹是妖,不分这些的。”
沈澎湃说出心里话:“羡慕。”
令雪打了个酒嗝,接二连三有凑上来让她揍的武修,搞得她战意盎然,想打架,一拳放倒一个,然后就被庚安拦住打横抱起来。
令雪认出他的脸,没对他动手。
“师妹喝醉了,我送她回去。”
沈澎湃捂着骨折的胳膊:“等她醒酒帮忙问一下能不能再和祁师姐一起来义诊吧,庚安,哥姐们都快没钱了,你要担负起重任!渡生殿近年来倒卖药品越发猖獗……就仗着人多……”
令雪缩在庚安怀里,被压抑住的色心开始冒头,做贼似的摸摸他被裹得紧绷的胸腹,看他一眼,觉得他没发现,再摸一下。
庚安小声说:“再摸就要负责了,师妹。”
令雪收手,开始眼巴巴地盯着。
一路盯到临官殿前,庚安问:“师妹住在哪儿?”
突然冒出来的应寒出声:“放下就行。”
庚安人畜无害笑道:“她不太清醒,我不放心。”
“师出同门,我和她关系近得多,倒轮得上你来担心?”
庚安不理他,直接坐到廊下,令雪换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心心念念的大胸几乎要睡着,忽然被攥住衣领拎起来,气得要命,大声嚷嚷:“想打架吗?!”
庚安惊呼:“应寒师兄怎么能这样粗鲁地对待师妹!”
应寒无视挣扎的令雪,对庚安怒目而视:“谁是你师妹!”
令雪大声回答:“我是!”
应寒拎着令雪转身就走,庚安挡住去路:“师妹似乎不愿意跟应寒师兄待在一起,劳烦师兄将她还我。”
应寒用空着的手招来本命剑,剑出鞘的声音吓了令雪一跳:“打架吗?!”
庚安目光落在剑身,面不改色:“应寒师兄要无缘无故对同宗弟子下杀手?”
令雪醉醺醺地颐指气使:“我困了,我要睡觉。”
应寒收剑入鞘,直接从他旁边撞了过去,把令雪扔到自己房间的床上。
庚安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继续纠缠,应寒也懒得再理他。
令雪打了个滚,觉得不畅快,开始扯脖子上的项圈。
应寒膝行过去,替她解开,令雪认出他,嘴里含混地说烦人,应寒怎么这么烦呢?
他好像没听清,低头过去听,令雪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口咬住他耳朵。
被咬的人没什么反应。
令雪又觉得没意思,挪得离他远点,发现脖子上的项圈消失,开心地变回白狷,窝成一团,床其实很宽大,但对她这个体形来说小了很多。
令雪还是尽量往上躺。
不堪重负的床发出震天巨响,塌了。
令雪四下看了看,没发现声音的源头,低下头就这样继续睡觉。
应寒黑着脸从令雪的长毛下面爬出来,站在原地向巨大的令雪投以愤怒的目光,但无人在意。
良久之后,应寒才靠着她的脖颈坐下,从芥子戒中拿出一本书开始翻看。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三垢探出头,轻手轻脚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应寒:“大人,我也想在大王旁边,可以吗?”
应寒点点头。
三垢在令雪的尾巴上团成一团,睡着了。
片刻后,白猫也进来了,应寒低声凶他:“滚开。”
被忽视了。
三妖一人凑在一起待足整个下午,令雪睁开眼睛的时候想翻身,发现应寒竟然枕着自己睡觉,觉得大受侮辱,直接用嘴筒子把他拱醒了:“要不要打架?”
应寒揉了揉额角,冷静地说:“你把我的床压坏了。”
令雪一听,赶紧变回人身,在她尾巴上睡觉的三垢忽然仰倒,发出哼哼唧唧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