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在这干什么?”
令雪问他:“你的钥匙也会烫吗?”
应寒语气凉凉的:“对,被烫醒了。是你自己愿意戴上它,现在却后悔了?”
“没有。”令雪说,“能不能给我松一会儿?”
“不行。”他拒绝道,“已经留了你用寻常法术的余地,你有什么在临官殿里都非做不可的事?”
令雪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她仍然讨厌应寒,总觉得遇到的所有挫折都是因为应寒,一看到他就忍不住生气,又觉得要在这里待很久搞得势同水火不明智,每次看到他都在忍耐。
他怎么能这么讨厌呢?
应寒侧身避开她的目光,令雪握紧拳头,咬紧牙关,最终还是忍不住扑了上去。
应寒猝不及防倒地,再次被令雪骑在腰上揍,挨了两拳才青着脸挡,压低嗓音不可置信地质问:“你又发什么疯?!”
令雪的愤怒大概只持续了这么久。
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哭了一样。
应寒抓住她右手,发现掌心已经被烫得很可怕,他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令雪,一动不动和她对峙半晌。
她最后还是没有哭。
令雪甩开他,站起来,他却攥住她的左手腕,拖着她往他的房间走。
对,他没带那把破剑。他又要拿同归于尽威胁她了。
没走几步,应寒把令雪拦腰扛了起来。
令雪被他放到床上的时候依然在思考要怎么骂他,直到应寒拂开她蜷曲的手指,往她手心涂药,她才迟钝地意识到他不是要打架。
可这也很匪夷所思。
令雪问他:“你疯了吗?”
应寒不理她。
令雪的气焰嚣张起来:“帮我把缚灵锁解开。”
“不行。”
被毫不犹豫一口否决了。
令雪被他弄得很痒,忍不住缩一下,应寒又凶她:“不许动。”
“我从能言师姐那里学了生息术。”令雪实话实说,“我想用,你帮我解开,在旁边看着我,等我用完,我可以再戴上。”
他不说话了,帮她涂好药之后拿出钥匙,取下了她的金项圈。
令雪大喜过望,立刻就要下床,被应寒按住:“等等。”
令雪终于能给他一点耐心,应寒手指沾上药膏,另一只手拨开些令雪的衣襟,往她的锁骨上涂。
“翻身。”
颈上的痛意渐渐消失,令雪问他:“你为什么给我抹药?”
应寒臭着脸洗手,过会儿才给了令雪答案。
“这么明显的伤,被师尊看到,你想瞒也瞒不住。他心软,知道你是白狷也不会赶你走,只会再给自己惹上麻烦。”
令雪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
她和他一起回到刚才埋下种子的地方,伸出手,再次念道:
春风拂芽,万象更新。
光芒大盛,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成长,生根,发芽,生长,变成树,越来越高,越来越粗。
无数花苞从枝干冒出头,绽开;重瓣桃花分两色,半数雪白,半数艳红。金色的细蕊伸展在花瓣簇拥中,为数不多的叶子掺在其间,不至于显得这场景过于靡丽。
真是好看。
那位能言师姐说,她的道侣就是因为生息术对她一见钟情,但她用的是大片芍药,和令雪不相称。
她特地托人寻来洒金碧桃,亲手交给令雪,向令雪描绘这种桃花有多么漂亮,现在令雪亲眼见到,觉得确实好看。
令雪没有停,想让桃花开得更好一些,但是花瓣很快纷纷扬扬全部落下,站在树下的两人顶了满头花瓣,应寒不知道为什么又脸色很差:“你蠢吗?”
令雪莫名其妙:“你是人也不会讲人话吗?”
应寒冷笑:“继续。”
令雪不明所以,继续施法,桃树没有再开花,结了一堆桃子,然后那堆桃子也开始从树上往下掉,令雪被砸了两下才反应过来。
“人世的桃树花季怎么这么短?”
应寒冷漠道:“因为这是人世。更何况就算北海时节不一样花开完不会落吗?”
令雪:“不知道。没见过。”
“果子落完,第二年会再开花。”应寒说,“你想要花,让它再开一次就行了。”
令雪小心翼翼地继续。
桃花再次盛开,应寒从地上捡起一颗桃子啃了一口,令雪问:“好吃吗?”
应寒面不改色:“好吃。”
令雪也捡起一颗。
桃子很小,和师兄师姐送她的不一样,但看着颜色不错,令雪张嘴啃一大口,却被酸得龇牙,气得想骂他:“应寒!”
应寒忍不住勾起唇角,令雪更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