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天大错
欲言又止,令雪站起来,平静地把耳朵按掉,其实心里已经很茫然。

    应寒的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就这么给其他男人摸你的耳朵?”

    令雪不明白他为什么质问自己:“他喜欢圆毛的,只不过摸一下而已。”

    应寒纠正:“他一直在摸。”

    令雪对现在这个场景和对话非常不理解:“那又怎么了?”

    应寒不说话了。

    司云徵终于理清楚措辞,斟酌道:“令雪,你现在不只是一只兔子,化人后,你要懂人与人之间的分寸。”

    令雪若无其事地抱住他手臂,他又哑了。

    “砚山长老会骂师兄吗?”

    司云徵迟疑道:“毕竟是亲传弟子,不会责罚太过吧。”

    祁芳云忽然急急忙忙从里面出来呼救:“前辈,劳烦您拦一拦我师尊,高澹快被抽死了!”

    众人跑进聚生殿。

    乌山溪的鞭子破空的声音清晰可闻,高澹伏在地上,背部鲜血淋漓。

    令雪难以置信,径直冲上去,势头太狠,已经收不回去。令雪伸手挡了一鞭,反手攥住鞭尾。

    祁芳云惊呼一声,但乌山溪并没有要抽她的意思,只道:“松手。”

    令雪问:“师兄犯了什么天大的错吗?”

    乌山溪语中怒气不减:“目无尊长,懒怠修行,轻薄女子,难道不是大错?”

    令雪不懂这些人定的规矩,只觉得没杀人放火不应该被打成这样。她杀了那么多人和妖,才觉得应寒杀她有点道理,自然没办法认可乌山溪的话,却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干巴巴地说:

    “我是兔子,他摸兔子不是摸女子,你不能说他轻薄兔子吧。这不能混为一谈的。而且每个人的天分不同,他的天分或许不在炼丹在别的地方呢,修行不会因为懒怠一两天就止步不前了,如果他十年都还这样,长老是不是应该替他想想往别的方向走?刚刚也是我在撒谎,他一直很尊敬你的。”

    乌山溪冷笑一声:“牙尖嘴利。”

    不过她没有那么生气了,再次说:“你松手,我不打他。”

    令雪这才松手。

    司云徵上前看她的伤,令雪适时露出小臂上的红痕,可怜巴巴地盯着他,和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高澹对比,竟然显得有点荒诞。

    司云徵叹了口气,点点她的头:“兔子脑袋。”

    令雪笑了笑,见祁芳云蹲下看高澹的伤势,也和她一起蹲下去,乌山溪抛过来一个小瓶,头也不回地离开,令雪伸手接住,给祁芳云看。

    是伤药。

    二人就地把高澹衣服脱了,应寒说:“我来吧。”

    祁芳云没理他,叫令雪起身:“我来就好。”

    高澹被祁芳云上药上得活活疼醒了,惨叫连连,司云徵捂住令雪的耳朵,她仰头看他,眨了眨眼睛。

    高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我以为我要死了,我还活着吗。”

    令雪深感同情,感同身受,安慰道:“活着呢,师兄,回去歇着吧。”

    高澹伤心不已:“本来今天想去吃那家小炒的,他们的甜酒酿也很好喝。”

    令雪说:“现在都不能了,过两天吧。”

    祁芳云看他没什么大事,把脱下来的衣服塞回他怀里:“阿雪,要不我们先去吃吧?前辈一起吗?”

    司云徵愣了愣,道:“可以。”

    最后还是四人成行了,不过人选差异太大,令雪不知道是对是错。

    最可怜的高澹因为太痛穿不好衣服,衣衫不整孤零零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祁芳云给令雪手臂被抽出来的伤细细上药,让她不要把这回事放在心上:“高澹不是第一次挨打,他皮糙肉厚,好得很快。”

    令雪依然无法理解:“为了这些小事,要这么折磨人?”

    祁芳云跟她解释:“人的规矩是很多,这也不叫折磨,叫管教,高澹懒散惯了,师尊习惯用这种方式管教他,只骂他不长进。师尊虽然严厉,但对每个弟子都上心,也从来不会这样打我。”

    “她不这样打师姐,是因为师姐是聚生殿最好的弟子,不会像师兄一样吧。”

    听到令雪这么说,祁芳云立刻笑出声:“你真有眼光。”

    令雪的兴致依然不高,隔着衣袖蹭了蹭鞭伤。她已经很久没被抽过,看到乌山溪打得这么狠,难免勾起了不好的回忆。

    祁芳云把新上的碗端到她面前,哄她高兴:“甜酒酿来了,替高澹尝尝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