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合
红眼睛定定地盯着他。

    应寒走到床边,伸出手。

    把她背后的枕头收进了芥子戒里。

    “我最厌恶旁人碰我的东西,进我的地方,这个房间被沾染上了你的气味,污浊难闻。不必你要,我不会再待。”

    令雪不由得睁大双眼。

    她感到一阵久违的不悦,见到司云徵让她高兴了很久,但这个贱人一张嘴,她就觉得生气。

    令雪身上都是毛的时候也很爱干净,怎么会有什么难闻的气味?应寒竟然用这种低劣的语言污蔑她!

    她忍住龇牙的冲动,下定决心赶快找个机会弄死他。眼下怎么反击才好?

    令雪用兽类甩水的方式把半湿的长发甩干,溅了应寒一脸水,嘲讽他:“这里的其他东西要不要一块打包带走?”

    应寒用手背擦擦脸,神情极为嫌恶,连看都不愿看她,气得大步走了。

    令雪冷笑一声,打了场胜仗似的趾高气昂地把屋内应寒的所有东西都扔在地上,掐诀道:“焚——”

    心情大好的令雪给自己编了一条辫子,走到司云徵门前,细声细气地喊:“师尊,你在吗?”

    门开了,他坐在最里头。窗边摆着几盆花,外面箱子柜子桌子椅子架子杂乱地放了一室。

    令雪心里升起一点点微妙的感觉,但视线落到司云徵的脸上时立刻被勾走了魂儿,变回兔子从边角的地方蹭进去,动了动耳朵,跳到他膝上,又变回人形。

    这个姿势正好坐在他双腿上。

    这真是非常刻意的举动了,但令雪有双大眼睛,脸很白净,衣袍宽宽大大罩在身上,手都没有露出来,并不像占人便宜的登徒子,倒真像只不谙世事的兔子。

    司云徵有些手足无措:“令雪,你先站好。”

    令雪抓住他袖子,坐得更稳了:“为什么呢?师尊,妖都是这样和家人挨在一起的,下雪的时候会很暖和。”

    司云徵哑口无言,扶了扶额:“人妖有别,男女不同,不能这样亲近。”

    她明目张胆往他身上靠:“师徒便不许亲近吗?”

    “不是,但……”

    “师尊。”令雪打断司云徵蓄势待发的长篇大论,教导的话她听过很多遍了,他一开口她就知道又要讲些什么,开始转移他的注意力,“我想住旁边,应寒师兄告诉我那是他的房间,说我臭,好像还很生气,觉得我弄脏了他的房间。”

    司云徵一怔。

    令雪道问他:“师尊,我平时每天都有好好洗脸的,我身上真的有别的气味吗?”

    司云徵竟然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才否认道:“没有。”

    令雪眉头紧锁,抬起手臂嗅了嗅。

    她的鼻子应该很灵啊?

    司云徵强调:“没有。”

    见令雪还是苦着脸,他在芥子袋里挑挑拣拣,又掏出一个绣着梅花的月白色坠流苏的香囊,系在她腰带上。

    “这样就更香了。”

    令雪和他曾经在一起那么久,第一次看到他哄人,还是以这么笨拙的方式。

    她低头摸摸香囊,高兴溢于言表,司云徵忽然道:“辫子。”

    令雪顺着他的目光找,发现有一束头发被她漏掉了,直愣愣地飞着。

    “师尊帮我弄一弄好不好?我自己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做不好。”

    司云徵有些为难:“我不会梳女子发髻。”

    令雪笑眯眯地看他:“我想要和师尊一样的发式。”

    司云徵这才答应。

    片刻后,令雪从他身上恋恋不舍地起来,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十分自得。

    司云徵坐得闲适,双手交叠,搭在膝上,令雪莫名从他眼神里看出一丝和蔼,觉得不对劲,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明日我要去寻烈红蟾,那东西太过危险,你和应寒留在此处。应寒脾气不好,你不要招惹他,他也不会来惹你不高兴。”

    令雪答应了,默默盘算。

    她也有别的事要做。

    令雪自然不能让司云徵孤身一人去,那只蟾蜍因纵毒杀人臭名昭著,遭人追杀身受重伤后躲入真仙残地,司云徵来这里,便是为了根除祸害。

    真仙残地变化万千,有山林湖泊,沼泽沙漠,烈红蟾就躲在一处沼泽里。他修为不低,又有诡计傍身,这次秘境开启,不只有司云徵是因他而来,但多数人对他束手无策。

    司云徵曾经为诛杀烈红蟾留下难以根治的火毒,幸而令雪到得及时,救下了他。但每每看他痛苦,她也觉得感同身受。

    所以令雪当然不能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