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殿下…霍陀在300年前就起反叛之心…又为何不赐死?”黑无常站在一旁,垂着头,手紧握成拳。白无常瞟他一眼,低低笑“黑大个当真是铁块”。黑无常恼火的不得了,当真便想一铁鞭惨过去。诸葛凛云便走下鬼王殿,逆光而行。又微微偏头“几百年奋斗,无名,无份…”他又顿了顿,径使寒风刺入骨里“哪怕是个寺上和尚…也少有有不满,况且他什么情况…你们不知?”诸葛凛云又往前走去。黑无常愣在原地,霍陀生前妻死子离,又遭风寒夺命,便也忘却半辈子记忆,只知道想给个好生活。白无常也抬头看向诸葛凛云的背影,他先前只以为鬼王不想杀罢。诸葛凛云道“你们先回便”黑白无常也不多留,行了礼便去。

    诸葛凛云来到一处庭院。那院和别处不同。诸葛凛云不爱去鬼市,也不愿去和他鬼聊及朝事。只想一人静。那院名芸蓼院,通阳间深林谷底。头顶是清湖,脚下便是忘川河畔。忧,恼,愁时来这么个好地待,也未必不是坏事。

    他们阴朝没门槛,他却还是踏步走了进去。蓝色的倒映回荡在青板石上。青苔被映的发亮。那蓝是透的,比他小时候染布的料子还要透。这里是阴朝唯一的活气。青石板堰岸边,玄黑的忘川水漂游。时不时溅些在石板上。浑得往里面扔磕石子也看不清。对面,曼珠沙华还未开,一片又一片的花骨朵也能让黑雾泛血红。诸葛凛云轻叹一声,走向庭中。那里有一具石椅,他坐了上去。

    手搭在座把上,轻轻斜头,轻攀着手。闭眼轻瞌假寐。长发如瀑般散落在座身上。忘川水看不清他的影只能靠在顶上湖底透的光看个大概。他当真也是累极了。也不管衣袖拖了地。

    他见霍陀,便也想起来当年的自己。

    那便是300年前的雪地里,那年他16初岁。母亲诸葛莞卿倒在雪地里。怀里揣着用粗布一圈一圈裹着的桃花剑穗。江捻雪脚踏瑞云俯视,周遭天玄弟子。诸葛凛云在家砍柴烧火,待至昔日欲颓,发觉不妥,跨上含春剑,踏雪寻母。整个寒山寻焦了也无那熟悉身影,他越发慌乱。侥幸推开诛仙台,便瞳孔骤缩。

    “娘…!”面前人脸色如雪,瞳孔灰仁,青筋微微发紫,首肢被玉链大扯,崩的像直线。再细看,胸口处透穿。血染红了那反光的仙台。他依稀记得夫子江捻雪所说“若在双眼无主,或人归黄泉…有魂那便有得救。”他踉跄的跑了过去,腿跟抽了筋无别。中食指颤抖着探向人中,却有一道声漠起“没救…心已挖…魂已埋如黄泉三生。”此道声不染尘埃,只淡然。他再熟悉不过,乃江捻雪。他猛得抬头望去,却只见其锦鞋。也许也是风雪模糊了双眼。他紧紧将尸体抱在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让她再睁开双眼,哪怕一瞬。

    “经师…可还有办法…?”他的手手死死捂住她渗血的胸口,却怎么也捂不尽。满手沾满了红,他睁大了眼睛,慌得连眼泪也忘了流。江捻雪轻轻拂地,脚步轻点。拂尘搭在右手臂处,他高挑,金眼无情,白睫不颤,慢步靠近。诸葛凛云也不看他,更不敢看自己手下那血淋淋。他从自己腰间布袋掏出一符,那是他自创。用亡者鲜血为墨,自己阳气为饵,引魂来。刚扔出去便被江捻雪拂去。诸葛凛云愣了一瞬,微微抬眸。

    他感觉自己浑身像是被蚂蚁啃咬般,酸软无力。

    江捻雪将符拂在脚下,碾了又碾,直至成灰“灾星之父已死…到母应得…”声音冷得不能再冷。诸葛凛云怀疑自己听错了,眼前教导自己10年的夫子怎的突然便了性?他瞳孔颤抖,死死的抱住他娘。

    符灰扬着冬风朝娘俩吹去,吹散了年少天才的梦。

    诸葛凛云低低的笑,胸膛微颤。了,却一滴泪行脸。他终于看见诸葛莞卿怀里揣的东西。——拿是一缕剑穗,桃花状。她总在冬天说春天来了,便也在桃树下编了缕剑穗来。这剑穗还存留着一丝余温,不过一瞬,那一丝也被风吹散。

    “灾星…”诸葛凛云垂着头,坠发挡完了半张侧脸。泪水冻在脸上只剩苍白,他握紧了拳头,偏过头。“经师育我扬善除恶…众生平等相待…如今却唤我灾星…什么灾星之父…好一个正道君子…”

    江捻雪不曾撼动一丝,只是拂尘随着风动。他微昂下巴,白光乍现“你出世当日克死你父…如今又克你娘…留你已开大恩”此声无一拖。众人也赶来皆站江捻雪后。众人的影子盖过了太阳,蒙蔽了二人“师叔又何必…?此等孽障…应杀身取丹…”这声音听着耳熟,是他的好师兄顾忌年。江捻雪轻轻摇头,拂去肩头染上的雪。

    “诸葛凛云…要么放下尸身…要么随她去了”他道。

    诸葛凛云轻轻将诸葛莞卿放在地上。猛的站起身抽出含春剑,剑尖指向江捻雪。虽为天才,又怎与百家争斗?他剑尖拔出之时,江捻雪早已单手化阵,黄符抛出,金光八卦阵浮现,尘土飞扬。只在一瞬,含春剑身化为碎渣,剑柄上的流苏也被金火灼烧“此阵,弑克家人之灾”江捻雪脚轻踏金风,拂尘轻饶在衣襟,声音像冷泉泉眼无声惜细流。诸葛凛云猛的捂住丹田处,他冷汗直流,喉管处一股子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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