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绪。
他站在不远处的冷柜前,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毛衣,身形似乎清瘦了些,但背脊依然挺直。
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牛奶盒,侧脸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温年的心跳骤然加速,手中的购物车差点脱手。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半个月来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真实的影像。
她下意识地想喊他的名字,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她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左腿的僵硬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每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李绪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超市里嘈杂的人声、推车的轮子声、背景音乐,全都模糊成遥远的背景音。
李绪的眼神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得复杂。
他朝她微微点头,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算是打招呼。
然后,他转身,推着购物车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温年愣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他在避开她。
“李绪!”她终于喊出声,推着购物车快步追上去。
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他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等一下!”温年几乎是小跑着追上他,顾不上周围人投来的目光,“你......你还好吗?”
李绪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眼神平静得让她心慌,仿佛他们只是偶遇的普通朋友。
“嗯,还好。”他简短地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来买东西?”
这种刻意的生疏让温年心头一刺。“你这段时间......”
“有点事要处理。”他打断她,语气轻描淡写,“最近比较忙。”
他在撒谎。温年能感觉到。
他消瘦的脸颊、眼底的疲惫、还有那刻意保持的距离感,都在诉说着另一个故事。
“你的腿......”她忍不住看向他的左腿。
“老毛病了。”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将左腿隐藏在货架的阴影里,“天气变化就会这样。”
又是一阵沉默。
温年有太多问题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而李绪显然也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我该走了。”他看了眼手表,“保重。”
说完,他推着购物车转身离开。
温年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货架尽头,心里空落落的。
这次短暂的相遇非但没有缓解她的担忧,反而让她更加确信——李绪在隐瞒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温老师?”
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年猛地回神,转头看见班上的学习委员正拎着购物篮,好奇地看着她。
“真的是您啊!”女生笑起来,"我刚才看见您站在这里发呆......"
温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在想事情。”
“哦......”女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瞟向李绪离开的方向,“刚才那个......是李绪学长吗?我在光荣墙上见过他的照片!”
温年的心猛地一跳。
“不是,”她说,“你看错了。”
女生还想说什么,但温年已经推着购物车转身:“老师还有事,先走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结账离开,连找零都忘了拿。
……
超市地下停车场,李绪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右胸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刚才强装镇定的每一步都耗尽了力气。
他几乎要推门下车。
他很想她,想见她。
但脑海中突然闪过医生的警告:“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剧烈运动可能导致再次出血。”还有上级的叮嘱:“在确保安全之前,不要与任何人联系。”
李绪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是宋飞。
“绪哥,刚才收到消息,有个小头目昨晚趁乱跑了,现在还没抓到。”宋飞的声音透着疲惫,“你最近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又呼了口气,发动车子。
*
温年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把采购的东西胡乱塞进冰箱。
手机屏幕暗着,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想起李绪刚才的眼神——那么平静,那么疏离,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