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温年。”他突然抬头看她,“你…毕业后是一直留在这边吗?”
“嗯,就在一中,咱们的母校。”温年笑了笑,“挺没出息的吧?从学生变成老师,活动范围还是那几条走廊。”
“很适合你。”李绪说,“你一直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这话让温年有些意外。
她从未想过在李绪眼中,自己会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那种人。
服务员端来了菜,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
“其实,”温年夹了一筷子菜,轻声说,“我大学毕业后也在京州工作了两年。”
李绪抬眼看她,等她说下去。
“但…不太适应。”温年笑了笑,那笑意有些淡,“可能是我不够坚强。后来我妈生病,我就回来了。”
这是李绪不知道的故事。
他记忆中温年总是安静地坐在教室角落,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倔强。原来这些年,她也曾试图飞往更远的地方。
“你母亲现在还好吗?”
“好了,退休后反而精神更好了,现在天天去跳广场舞。”温年说着,眼里有了真实的笑意。
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些。
他们聊起高中同学的去向,聊起这座城市这些年的变化…两人也心照不宣地绕过了某些话题。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走出餐馆时,雪已经停了,街道被一层洁白覆盖,路灯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我开车送你回去,这么晚了你也不好打车。”李绪看着对方,神色坦然地说道。
“嗯…”温年垂下眼,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广播正播放着一首轻柔的英文老歌。
温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
“你变了很多。”李绪突然开口。
温年转头看他:“是吗?”
“高中时的你,总是低着头走路,说话声音也很小。”李绪目视前方,“现在站在讲台上,应该很从容吧。”
温年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李绪还记得这些细节。
“人总是会成长的。”她看着车窗外,轻声说。
*
回到家,温年洗了个热水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当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手机屏幕正亮着,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是李绪。我的号码,如果有需要就存一下。”
言简意赅,像是他本人一贯的作风。
温年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地将号码存入了通讯录。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高中时的片段——篮球场上李绪投篮的身影,教室里他低头写题的侧脸,还有那个她最终没能鼓起勇气的午后。
第二天醒来时,窗外已是银装素裹的世界。
温年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发呆,直到手机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是教务处主任打来的。
“温老师,下周一的国旗下讲话,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温年猛地想起这桩被自己遗忘的任务,连忙应道:“差不多了,主任放心。”
“那就好。”教导主任顿了顿,“对了,学校正在筹划建立校友基金会,想邀请几位成功校友回来做分享。我记得李绪是你那届的吧?他最近回国了,你能不能联系一下他?”
温年愣住了,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主任,我……我和他不熟。”
“试试看嘛,听说他现在发展得不错,这种成功典范对学生们很有激励作用。”教导主任语气轻松,“那就这样,你尽量联系一下。”
挂断电话后,温年长长地叹了口气。
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越是想要保持距离的人,越是会被各种理由推到一起。
她点开通讯录,看着昨晚刚存下的那个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起来,纷纷扬扬,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而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李绪”两个字。
温年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是我,我是李绪。”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温年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我知道。”温年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轻声回应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绪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明天下午我要去一中附近办点事,你…明天有空来见一面吗?”
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