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口
    如方兴所想,狼王引她们来到的这间包厢明显被重新布置过。

    轻轻飘动的紫色窗帘边,原本特殊功能的床和椅皆被撤立一旁。取而代之的,是格格不入的木纹漆会议长桌和黑色人工皮沙发椅。

    未做调整的暧昧氛围灯下,七加二一共九个人两派分明,在长桌两侧相对而坐。

    这次,方兴坐到了椅子上,被大9和老8两人夹在中间。对面,同样,狼王和她那个义子也一左一右,挟住秋生。

    秋生的手铐就锁在桌面上。听他下意识活动脚踝的声音,他脚上应该也锁有镣铐。

    “你们应该不介意吧?”进门时,狼王如此解释秋生身上的“保险”,“我就是再加两道,也比不上大夫脖子上的项圈。”

    对此情状,K姐发表评价:准备得挺充分啊。

    大9回讯:麻杆儿打狼,都怕自己这边被抢……话说,咱们现在被抢的可能性才更大吧?

    K姐:哼……看她本事。

    方兴沉默地看着对面的秋生。

    从一开始,她就是奔着“抢秋生”这个目的来的。“交易”对她来说并不成为一个选项。

    虽说在游狼帮的地盘动手胜算渺茫,但对方兴来说,“交易破裂”才是唯一有未来的发展。

    毕竟,如果K姐和狼王当真达成了一致……

    方兴空握了一下右手,那手心里并不会变出金船票来。

    ——如果交易谈成,这事态可就复杂了。

    随着众人落座,刚才吧台处的那名调酒师张着三对义肢走进来,为众人一一上酒。

    而轮到方兴时,她面前被摆上了一杯浅青色、冒着气泡的饮料。

    “知道你不喝酒,这是无醇的。”狼王注意到了方兴的视线,笑着摆出“请”的手势,“这是我们‘幽谷’的招牌调酒师,不会让你失望。”

    在调酒师行礼而去后,狼王爽快地端起了她自己的金褐色酒水,一口仰干。其他人,包括明显未成年的小6在内,也都各自拿起了杯子。

    确实不喝酒的方兴顿了一下,抬杯作应,抿了一口。

    放下酒杯后,狼王清了下嗓子,终于切入了正题:

    “想让你们对这笔钱放心,就必须得让你们知道,我是怎么安排游狼帮的。嗯,这话可有点儿长。”

    “稍微有点儿年纪的人都知道吧,我不是本地生人。我在‘染坊街’长大……有听说过吗?那是个‘一等街区’。”

    狼王的语气颇带感慨:“本来再怎么‘引渡’,三十五岁之前,我都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全封闭的‘四等街区’的。但是不巧,我加入了黑船水手,还被牧羊狗给逮着了。”

    狼王“哼”地笑了一声,拿空酒杯指向她的义子。那名男子双手接过酒杯,为她续酒:

    “黑船水手,走私‘异能者’,死罪。当时的‘游狼号’,现在就只剩下我,和他。”

    所以,这就是“游狼帮”的由来。

    方兴无言地呷了口气泡水:难怪他们和黑船水手的远疆号关系这么密切。

    “我说这话,你们别不高兴。”狼王接着笑道,“事实就是,就算是当黑船水手满地底窜,也比圈在四等街区里头强。”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一个重获自由的办法。组建起游狼帮之后,我和黑船水手做了十几年生意,从当初的‘白蚁号’一直做到现在的‘远疆号’,就连牧羊狗都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凡来过黑水街的黑船水手,都和我关系不错。”

    “——我和远疆号谈下来了。这次黑水街拆迁,我们游狼帮会和他们一起走。”

    说到这儿,狼王压低了声音,一对三白眼放出幽光,看起来异乎寻常地年轻:“凭‘票’上‘船’。”

    在大9轻微的吸气声里,方兴微微后仰。

    这就是狼王要金船票的用途。

    不是给她自己用,也并非专为她的义子。这人想用一张金船票,带走她手下的整个黑邦。

    考虑到方兴是为什么要戴上这条倒楣的颈环,在黑水街这种封闭地界组团偷渡,确实有够惊世骇俗。

    怪不得狼王愿意用整个游狼帮的财产换金船票——在这么大的决定面前,钱财确实只是身外之物。

    “呃,难怪您一定要到‘幽谷’来谈。这确实不能给别人听到……”

    大9一副“我会闭紧嘴巴”的模样,用手坚决地在嘴边“拉拉链”:

    “怎么说呢,和我们无关的,我就不多嘴了。只有一点:您和您家公子,我理解,但其他人也同意您的打算吗?去当黑船水手……”

    狼王点头:“狼崽子们本来就跟着我和黑船水手做生意,对那种生活没你们这么大偏见。”

    “况且帮着‘立人科技’卖义体,油水可不少。干得好了,他们出资带你去地上治伤病的事也不少见……基本算是人家龙头公司的编外员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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