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农场后,又找了徐慧深谈了一次,想摸清她的想法。
他发现,这丫头完全没察觉到王爱军对她的那份特殊,还以为那只是老场长关照的延续。
可一个是长辈的爱护,一个是同龄男性的示好,性质截然不同。
要不要点破这层窗户纸?
李复兴琢磨了一晚,最终还是选择了顺其自然。
他承认,王爱军除了长相不怎么样之外,各方面都堪称优秀。
他无法断定王家未来就一定会出事。
更重要的是,徐慧现在毫无此意,自己若是强行点明,说不定反而会勾起她的好奇心和逆反心理,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他所谓的“长相一般”,在当时的大众审美中,却是截然相反的评价。
王爱军那张轮廓分明的国字脸,配上两道浓眉,是那个时代最典型的“保家卫国”式英俊面孔,是无数年轻女性心中的理想伴侣。
这种脸型年轻时或许显得老成,但优势在于极其“保鲜”,当同龄人已显老态时,他们往往还能维持在三四十岁的样貌,仿佛被时间遗忘。
三天后,李复兴结束了对兵团民兵训练项目的考察,准备返回京城。
王爱军正忙于接管农场全面工作的交接,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但还是在晚上挤出时间到招待所为李复兴送行,并将一张卧铺票塞到了他手里。
李复兴稍作思忖,便收下了。
徐慧还在农场,这份小人情,而且就算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他也受得起。
至于那个告密的小队长,他只字未提。
这种小角色,王爱军若是有心,自然会替徐慧处理干净。
他以后还会再来,倘若届时此人还在,他绝不会手软,更不会让这个隐患遗留到未来的特殊时期。
此次前来,他为徐慧扫清了最大的障碍,算得上是功德圆满。
临行前,他给徐慧留下了二百元现金和二百斤全国粮票,更重要的是十公斤的营养丸。
这种不起眼的“药丸”,早已成了她拓展人脉圈的敲门砖,她如今在同学和女同志中能有这般好人缘,最初便是靠它打开的局面。
在再三叮嘱她今年冬天务必回家过年后,李复兴才登上了返回京城的列车。
十一月中旬,徐慧的来信抵达了京城。
信里洋洋洒洒,其实核心都围绕着一个人。
她先是报告了王爱军已顺利就任建设农场场长,紧接着提到那个告密的仇人,在王爱军上任第二天就被清退了。
第三件事是她自己也当上了大队长。
信的末尾,才是她真正想说的:王爱军向她表明了心意。
她写信来,名义上是想征求姐姐姐夫的意见。
李复兴一眼就看穿了徐慧的心思。
这几件事都与王爱军有关,她若不是心里乐意,又怎会将王爱军升迁的喜讯放在最前面。
建设农场虽名为农场,实则也是兵团编制,王爱军以二十八岁之龄晋升副团级,这无疑是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
即便只是地方民兵团,但行政级别是实打实的。
级别高,相貌堂堂,还对自己殷勤备至,这丫头分明是被糖衣炮弹攻陷了。
李复兴拿着信和徐倩商量了一番,徐倩倒是觉得还不错,皮球又踢给了李复兴。
李复兴倒是开始想要反对,主要在于两人年龄差距不小。
王爱军这个年纪,家庭背景又不差,为何至今未婚?
其中必有缘由。
李复兴不图对方的家世,但也不愿将徐慧推向一个未知的境地。
他当即拍了一封电报回去,只问了一件事:王爱军为何如此年纪仍未结婚,甚至连公开的恋爱关系都没有过。
王爱军是公职人员,谈恋爱需向上级报告,既然没传出过风声,就说明此事从未发生。
只要对方的理由正当,他便不阻拦。
几天后,回信到了,是一封长长的电报,回电人竟是王爱军。
看到署名,李复兴便心中了然,叹了口气。
这丫头怕是心意已决。
他这才细看电报内容。
原来,王爱军是五八年最后一批归国的军人,回国后又被派往边防驻守了两年。
战场之上无法成家,边防哨所又难觅女性,婚事就这么耽搁下来。
等到他父亲觉得不对劲,三年前托关系为他办了转业时,他已经二十五岁了,之后便来了农场。
他到农场的第二年,徐慧就来了。
王爱军在电报里说,他被徐慧深深吸引。
李复兴对此嗤之以鼻,徐慧相貌平平,脾气也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