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咱们厂那些住宿舍的女工来说，一到梅雨季，屋里拉的绳子上挂满了衣服，那股潮气能把人熏得长毛，她们难道不盼着有个烘干机？”
李复兴怔住了，他确实忽略了这群人。
徐晓安趁热打铁：“我看这路子没错！咱们先搞出样机，让东西自己说话，让市场来评判！”
他说着，再次落笔，线条比刚才更加果决。
李复兴觉得有道理，但心里的顾虑还没完全打消：“理是这个理，可你不能忘了眼下的光景。”
“厂里工人一个月才挣几个钱？刨去吃穿用度，能攒下的屈指可数。”
“这机器再便宜，不得上百块？有几个人能下这个决心？”
“再说，现在做身新衣服多难？布票就那么点，一家人一年到头添不了几件新行头，哪有那么多衣服等着烘干？这需求本身就不大。”
这盆冷水浇下来，徐晓安也冷静了，笔尖悬在纸上。
这些现实的问题，他确实没算清楚。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李复兴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我想到了！咱们国内卖不动，可以卖到国外去啊！”
“国外？”徐晓安一时没转过弯。
“可不是嘛！”李复兴兴奋地站了起来，在屋里踱步，“国外那些发达国家，老百姓手里有钱，消费观念不一样，衣服肯定也比咱们多。”
“再加上有些地方气候本身就潮湿多雨，对这东西的需求绝对比咱们这儿大！”
“咱们把烘干机卖给他们，既打开了销路，又给国家赚了外汇，这不是一箭双雕吗！”
徐晓安也“豁”地站起身，激动地看着他：“复兴，你这个点子简直绝了！我怎么就钻牛角尖了呢！”
前一刻还濒临放弃的心情，被这个“出口转内销”的思路彻底引爆，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
两人重新凑到桌前，对着那张草图开始写写画画。
徐晓安飞快地完善着结构，李复兴在一旁补充：“不用的时候得能收起来，最好是可折迭的，不占空间。”
“发热件一定要用好的，这关系到咱们的牌子能不能立住。”
“加个定时器，到点自动停，安全，也让人放心。”
两人的讨论越来越热烈，仿佛已经看到了机器在异国他乡的流水线上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疲惫一扫而空。
徐晓安用力一拍方案，激动地喊道：“就这么干，绝对能行！你琢磨琢磨，这玩意儿一旦打入国外，我们这个小型烘干机，没准能复制空气炸锅的奇迹，又是一个爆款！”
李复兴脸上也挂着笑，眼神里充满了憧憬：“只要把能耗和尺寸这两个硬骨头啃下来，性价比一上来，不愁没人买。”
短暂的亢奋过后，徐晓安的热情沉淀为理智：“光靠咱俩纸上谈兵可不行。”
“这事儿得厂里点头，从钱到料都得批，生产线那边也得有人去协调。”
“不然，再好的点子也是空的。”
李复兴深表赞同：“是这个理，必须先向领导汇报，拿到尚方宝剑才行。”
说干就干，徐晓安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摇到了林厂长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林厂长沉稳有力的声音：“喂，找哪位？”
“林厂长，是我，科研室的徐晓安。”
“我跟复兴这边捣鼓了个新玩意儿，您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
林厂长一听到“李复兴”这三个字，心里就有数了。
他深知李复兴的眼光，凡是经过他手的项目，就没有不响的，之前的太阳能热水器和空气炸锅就是铁证。
他毫不犹豫地应道：“你们等着，我马上到！”
林厂长放下听筒便起了身，将手头的文件往桌角一推，对秘书吩咐道：“我去一趟科研室，手头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心里也好奇这两人又有了什么新名堂，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又快了几分。
科研室里，徐晓安挂上电话，冲李复兴笑了：“妥了，林厂长立刻就来。等他到了，我们把想法一说，这事基本就稳了。”
李复兴对着图纸点点头，也希望这个项目能尽快上马。
两人一边整理着桌上的图纸，一边静候林厂长的到来。
没过多久，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林厂长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神情中带着探究与急切，目光在科研室里一扫，便径直朝着徐晓安的办公室走去。
“林厂长好！”沿途的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