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孩子脚上的冰鞋五花八门，有的是供销社里卖的红漆冰刀，有的干脆就是木板上绑根铁丝，可滑起来个个都像模像样，时而如点水般轻盈，时而像陀螺一样飞速旋转。
徐芳看得眼睛都直了，脚底在冰上蹭来蹭去，突然间拔腿就往人群里冲，嘴里还嚷着：“我也要滑！我也要滑！”
她脚上是布鞋，在冰上根本站不稳，跑起来东倒西歪，活像只刚学步的小鸭子。
李复兴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小芳，你站住！”
他一把拉住差点一头栽进人堆里的小姑娘，“这冰面滑得很，没冰鞋可不行，一准儿摔跤，我去给你借一双来。”
徐芳呼哧呼哧地喘气，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真的？那姐夫你快去呀！”
李复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转身朝那群孩子走去。
他认出带头的是村西头的李二虎，那小子正单脚站在冰上耍帅呢。
“二虎，冰鞋借我妹子穿一会儿。”
李复兴招呼道。
李二虎二话不说就从脚上把冰鞋脱了下来。
那是一双自制的冰鞋，厚木板上钉着铁皮，鞋帮子上还带着去年的泥印子。
“二十一叔公，给！我刚擦过！”
他又扭头冲身边的伙伴们喊，“二狗子，把你的溜冰鞋也拿过来！”
一个小男孩乐呵呵的脱下自制的溜冰鞋，提溜着走过来递给李复兴。
“二十一叔，给你！”
李复兴从衣兜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拿着，跟大伙儿分分，剩下的自己留着吃。”
李二虎喜出望外，咧嘴一笑，喊了声：“谢谢二十一叔公！”
便转身当个散财童子去了。
等李复兴提着冰鞋回来，徐慧和徐芳早已经眼巴巴的看着了。
李复兴在两人面前蹲下，拿起冰鞋就往脚上比划。
徐慧犹豫了一下：“这铁家伙……锋利吗？别把脚给划了。”
“没事。”李复兴把她的脚按住，一边套鞋一边解释，“刃口早就磨钝了，比你家切菜的刀还安全。”
一旁的徐倩也蹲下身，帮徐芳穿着溜冰鞋，叮嘱道：“滑慢些，要是怕就拉着你姐夫。”
徐慧刚一沾冰面，整个人就像踩在了一块滑溜的猪油上，身子东倒西歪，两只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哎呀哎呀”地叫唤。
她一把攥住李复兴的胳膊，才勉强没摔倒。
“稳住，别慌，先试着在冰上走。”
李复兴扶着她，引导她慢慢移动脚步。
“脚尖朝外，对，学小鸭子走路那样，一步，再一步。”
徐慧紧抿着双唇，一张小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脚下的冰鞋在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划痕，仿佛一条受了惊的蚯蚓在挣扎。
见她迟迟找不到感觉，远处的笑闹声又一阵阵传来，徐慧急得快要哭出来：“这也太难了！”
李复兴再次蹲下，握住她的脚踝调整姿势：“感觉到了吗？力气要用在脚的外侧，不是用脚尖去蹬地。”
“来，我喊口令，一二，一二……”
他牵着徐慧，像教小宝宝走路一样，让她感受每一次蹬冰的发力点。
徐倩见状，从旁捡了根枯树枝，在不远处的冰上画了条白线，笑着激励道：“慧慧加油，滑过那条线，姐姐奖励你一颗草莓糖吃。”
糖果的诱惑力是巨大的，徐慧的眼睛顿时亮了。
她深吸一口气，瞄准那道线，颤颤巍巍地迈开了腿。
李复兴悄然后退半步，只在一旁虚扶着，口令却没停：“一……二……稳住重心……好！”
就在他松手的瞬间，徐慧的身子猛地前冲，惊叫着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眼看要摔，她却奇迹般地晃了两下，自己站稳了。
“漂亮！”李复兴立刻拍手叫好，“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再来一次！”
得到夸奖的徐慧胆气壮了三分，她学着刚才的样子，张开双臂维持平衡，膝盖微弯，脚下的冰鞋发出悦耳的“嚓嚓”声，竟真的独立滑行，越过了那道白线。
“我滑过去了！”
她激动得大叫，结果一分神，脚下又是一滑，李复兴连忙上前扶住。
“看你得意的，”李复兴笑着帮她揩掉鼻尖上渗出的细汗，“试试转个弯，身体跟着脚的方向倾斜，跟个小陀螺似的……”
也就一刻钟的工夫，徐慧就摸到了门道。
尽管她的动作远不如其他孩子流畅，滑起来慢吞吞的，膝盖总是弯着，像只准备跳跃的小青蛙，但到底能在冰上独立滑行了。
她摇摇晃晃地滑到徐倩跟前，咧着嘴傻笑，冻得红扑扑的脸蛋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