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闻闻这香味。”
赵研究员把麻袋搁在炕上，抓了一把高粱米凑到老太太的鼻尖。
老太太的眼睛顿时亮了，她颤抖着手从炕头摸出一个小瓦罐：“快，快往里倒点，这罐子都空了好久了。”
话音刚落，他的小孙子举着半块窝头从外面跑进来，一看见炕上的麻袋就高兴地跳了起来：“爷爷，我们有米饭吃了吗？”
赵研究员笑着捻起一粒高粱米塞进孙子嘴里，一股淡淡的甜味在祖孙二人的口中慢慢化开。
李教授扛着粮食推开家门，三个孩子正无精打采地围着空空如也的粮缸。
大女儿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麻袋上印着的“面粉”二字，她立刻扑过来抱住父亲的腿，仰着头问：“爸，是白面！我们可以蒸馒头了吗？”
小儿子也踮起脚尖往麻袋里瞧，兴奋地喊：“妈妈说，吃了白面就能长高高！”
李教授的媳妇从里屋走出来，看到那袋面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前天，她还在为怎么从自己嘴里省下口粮给孩子而发愁，现在，总算能让一家人吃上一顿饱饭了。
……
腊月二十八，清晨五点半，天色刚蒙蒙亮，李复兴就起了床。
他正拿着布擦拭窗户上的哈气，一眼就看见隔壁的一大爷正在院子里扫雪。
“复兴，起这么早啊！”
一大爷的扫帚在雪地上发出唰唰的声响，“今天是二十八，讲究‘打扫房子’，得把屋里屋外都拾掇干净了才好过年。”
他从墙角拿起一把崭新的笤帚递给李复兴，“你那屋子高，房梁上的灰尘多，用这个好好扫扫。”
李复兴站在摇摇晃晃的木梯上，举着长长的竹竿，小心地清扫着屋梁上积攒了一年的尘埃。
在清理床铺底下时，还翻出了一小包去年剩下没放的“小地雷”鞭炮。
到了晌午，整个四合院都透着一股辞旧迎新的气象。
一大爷把院里最后的落叶扫成一堆，赵婶在自家门上贴了鲜红的“福”字，邓奶奶那盏灯笼在门楣下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声响。
李复兴望着这焕然一新的院落，心头涌上一股踏实的满足感。
他抬头看了看自家还没彻底清扫干净的房梁，又把木梯搬了过来。
他刚踩上梯子，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李复兴探头往下望，瞧见是徐家姐妹徐倩和徐芳徐慧。
“复兴哥，还没忙完呀？”
徐倩抬着脸，笑盈盈地问。
她扬了扬手里的布篮子，一阵刚出炉的烤饼香气就飘了过来，“我们家收拾利索了，过来给你搭把手。”
徐慧从姐姐身后挤出来，仰着小脸喊：“复兴哥！我姐说你家有糖火烧！我帮你干活，你给我两个好不好？”
话音未落，就被徐倩在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她确实是惦记着吃的，肚子早就饿了。
“天这么冷，快进屋。”李复兴从梯子上下来。
徐倩压低声音对妹妹说：“想吃糖火烧就得好好干活。”
转头又对李复兴说：“人多力量大，我们帮你快一点。”
说着，她从篮子里拿出四个还冒着热气的糖火烧，“我妈刚烙的，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李复兴早就饿了，也没推辞。
徐慧咬了一大口糖火烧，含混不清地主动请缨：“我来擦玻璃！”
李复兴笑了：“慧慧，窗户我已经擦过了。”
“那还有什么活儿？”徐慧追问。
“床底下还没扫吧？”徐倩提醒道。
李复兴点了点头，他刚把高处的活儿干完，地上的还没来得及收拾。
徐倩便把扫帚递给了妹妹。
徐慧立刻来了精神，拿着扫把卖力地干起来，徐芳也加入进来。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屋子总算彻底收拾停当。
四个人都累得直不起腰，但看着眼前一尘不染的景象，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房梁恢复了木头本来的颜色，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
“可真干净。”徐倩拿起一个凉了的糖火烧，心里满是成就感。
屋子里，蜂窝煤特有的暖烘烘的气味和糖火烧的甜香混合在一起。
李复兴手插在口袋里，摸到了那包鞭炮，正琢磨着拿出来给徐慧放两个，庆祝一下大功告成。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的“咕噜——”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李复兴和徐倩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徐芳身上。
徐芳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还紧紧抓着扫帚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窘迫得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