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我正在思考，我们当前最致命的短板是什么？迫在眉睫的危机又有哪些？以及，这次行动应该着眼于短期收益，还是为长远战略布局？”
林建听完李复兴的反问，沉吟片刻后答道：“要说短板，我们几乎无处不是。家底太薄，纵使这些年在个别领域奋起直追，但整体的落后局面并未改变。”
“那最致命的呢？”李复兴追问，“比如，战略轰炸机？”
“何止是短板。”林处长的语气沉重下来，“我们根本就没有。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即使拥有了蘑菇弹，别人也并不真正畏惧我们的原因。因为我们的蘑菇弹，打不到人家的要害。”
“应该说，我们的海陆空三位一体核打击体系，都只有雏形。”
作为情报主管，林建对国内的武备状况了如指掌。
“空中有轰-6，海里有核潜艇，陆上有东风三型，但都太初级了，远未形成有效的威慑，顶多算是勉强有了自保之力。”
以国家目前的经济和科技实力，想在三个方向上齐头并进是天方夜谭。
他深知，内部的主流意见是暂时搁置耗资巨大的飞机项目，将有限的资金和人力优先倾斜到导弹与潜艇的研发上。
后来的历史也确实遵循了这一轨迹，其直接后果便是我国空中核威慑力量长期存在缺陷。
在李复兴的记忆中，直到他重生的二十一世纪，国家也未能拥有一款真正意义上的战略轰炸机，这始终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领会了林建话中的深意，李复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进行针对性的强化学习。
他回到翻译室的口译组，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泰语和粤语的攻克上。
12月1日，一切准备就绪。李复兴化名李伟，登上了一架飞往港岛的客机。
就在他的航班拔地而起后不久，一架在战斗机护航下的大型专机降落在四九城机场。
那是一个庞大的美方代表团，需要大量翻译人员。
以李复兴当前的水准，成为随团翻译易如反掌。
但他清楚，自己的目标在别处——正在撤离美军的乌塔堡机场。
他必须争分夺秒，因为他无法确定那里是否还留有他所需要的“目标飞机”。
倘若在乌塔堡错失良机，他就只能冒险前往关岛，但在那个黄种人面孔稀少的地方行动，风险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更次的选择是远赴美国本土，可想从那里将东西万里迢迢运回，更是难于登天。
数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
他此行顶着公务的名义，却没有安排任何接待。
他独自离开机场，在附近酒店住下。
经过几个小时的精心伪装和面部修饰，当他再次走出酒店时，已然看不出丝毫外来者的痕迹。
当天下午，他联系上林处长提供的一名联络人，拿到了一套全新的身份证明。
新身份是一名常年往来泰国等东南亚国家收购大米的本地粮食商人。
李复兴随即用这个新身份，订购了前往曼谷的机票。
两天后，李复兴抵达曼谷。
泰国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国家，这里的华人人口占比高达12%至14%，若算上华裔混血，比例可能接近40%。
然而，这里的华人后裔大多已不再讲华语，不遵循传统风俗，甚至放弃了中国姓氏。
在整个东亚，这是唯一一个华人被当地文化彻底同化的国家。
这种同化并非源于打压，而是华人主动融入的结果。
许多后来的泰国政要和巨富都是华裔，连王室血脉中都有华人基因。
站在故国的立场，这无疑是一种损失；但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华人而言，融入使他们获得了更好的生存环境，避免了像爪哇岛华人那样被周期性“收割”的悲剧。
这其中的是非对错，实难一言蔽之。
李复兴在机场的兑换点换了一笔泰铢，随即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乌塔堡。
机场距曼谷市区尚有百余公里，他必须在今天之内摸清实地情况。
出租车沿着海岸公路一路向东，行至半途转向南。
一个小时后，车子逐渐靠近乌塔堡，透过车窗，他已能看到远方不断有飞机起降。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李复兴不禁皱起眉头，一边紧盯着掠过天际的飞机，一边伸手按住被震得生疼的耳膜。
李复兴在距离乌塔堡机场数公里外下了车，他的身影便融入了周边错综的小巷，再也寻觅不到踪迹。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栖身于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
每日里行踪规律，清晨出门，日落方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