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四位朋友送行,李复兴在国际学生大厦的宿舍里张罗了一场火锅宴。
汤底是他费尽心思在爵禄街搜罗来的香料熬制的,虽不完美,却也诚意满满。
七个人(李复兴宿舍三人加上要走的四人)凑钱凑物,总算备齐了十几样涮菜。
宴席的重头戏,是李复兴弄来的半只冻羊。
大家心照不宣,对这只羊的来历不多追问,有得吃便心满意足。
火锅热气蒸腾,众人边吃边聊。
邓琴几人为魏宽能留下却选择离开感到惋惜。
魏宽则大吐苦水:“你们在伦敦周边,每周还能回使馆改善伙食。我呢?在五百公里外的爱丁堡,一个月能回来一次都算奢侈了。”
“一天假期,大半天耗在路上,回来吃顿饭就得匆匆赶回去,太难了。”
李复兴见他去意已决,便开玩笑说:“其实,也不是不能每周回来。前两年不是新通了高速列车吗?时速两百公里,从爱丁堡到伦敦也就三个小时。”
魏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得轻巧,你有钱你坐,我可坐不起。”
这话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到底多贵啊?”
众人纷纷追问。
“一公里36便士,你们自己算算。”李复兴故作神秘地说道,埋头继续对付锅里的羊肉。
大家在心里默默一算,顿时都惊呆了。
五百公里,岂不是要180英镑?
按照当时1英镑兑换14元人民币的汇率,单程票价高达2500元,这几乎是国内一个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
为了回来吃顿饭花掉几千块,这种事谁也干不出来。
席间一时沉默,气氛有些压抑。
刘泽宇率先开口:“那我们国家以后要是建了这种高铁,普通人怕是用不起吧?”
看着大家消沉的样子,李复兴嗤笑一声:“你们这是杞人忧天。这个票价是根据英国的经济水平定的,对英国人来说不算离谱。”
“你们拿咱们国内的工资去对比英国的消费,这本身就不对。等到我们国家能建高铁的时候,工资水平肯定也上去了,说不定那时候几千块也就是半个月的工资。”
虽然大家对“月入几千”的说法半信半疑,觉得有些天方夜谭,但李复兴这番话确实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他们毕竟不是经济专家,这份担忧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他们回过神来,准备继续大快朵颐时,才发现桌上的羊肉已经被李复兴和魏宽趁机消灭了四分之一。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家笑着夺下两人的筷子,将剩下的羊肉瓜分了。
次日,魏宽、邓琴、刘泽宇和李赟四人登上了前往多佛港的火车,踏上了漫长的归途。
他们之所以不坐飞机,一是因为每个人的行李都严重超重,光是书籍资料就远超航空公司的限额。
二则是因为一个更沉重的原因:不久前,一架从莫斯科飞往京城的航班失事,机上几十名学习火箭技术的留学生全部罹难。
这些顶尖人才的损失,是国家无法承受之痛。
自那以后,为确保万无一失,所有留学生回国都改为陆路。
他们将从多佛港乘船横渡英吉利海峡,在荷兰海牙换乘火车,穿越整个欧洲大陆,经莫斯科返回祖国。
这趟旅程长达半个月,但沿途每个换乘站都有使馆人员接应,将安全保障做到了极致。
送别一批归国的科技人员后,李复兴心中那份对家的思念便愈发疯长。
整整一年,他与家人的联系仅靠三封信维系,每一封都需在路上颠簸两个月之久。
他挂念着明年即将初中毕业的一双儿女。
若他不在身边督促,孩子们一旦升学失败,前途便是下乡务农。
这样的未来是他绝不愿意见到的,一念及此,归国的念头便如烈火般灼烧着他的心。
原本三年的进修计划显得过于漫长。
凭借着远超同侪的学习进度——这一点组织早已通过考察确认——他决心进一步压缩学习时间,为早日归国创造条件。
接下来的几个月,李复兴全身心投入到学业中。
他专注于自己本科领域的延伸学科:计算、认知与语言学,深入钻研了自然语言处理、计算语言学、多语言技术等前沿课题。
在导师舍尔曼教授的指点下,他甚至还掌握了德语和法语这两种分属日耳曼与拉丁语系的主要欧洲语言。
到十一月底,他已修完所有课程。
十二月的第一天,在以导师舍尔曼教授为首的学院联合考核中,李复兴表现优异,顺利通过,这意味着他已具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