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龙哭得伤心欲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舒跑回来一看，见弟弟只是蹭破了点皮，便叉着腰取笑他：“就这么点小伤，你哭什么哭，羞不羞，跟个女孩子似的。”
哭声戛然而止，李龙猛地扭头，大声反驳：“我不是！”
“你就是！”
“我不是！李舒，我跟你没完！”
恼羞成怒的李龙也不哭了，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抓起小树枝就朝姐姐扑去。
李舒见状，转身就跑。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发育早，身手也更敏捷，李龙哪里追得上。
于是，小院里又上演了新一轮的追逐赛。
徐姨想拦也拦不住，只能跟在后面干着急，生怕他们再摔着。
看到徐姨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李复兴得意地朝徐倩眨了眨眼。
徐倩没好气地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心里暗道，像他这么坑儿子的爹，真是世间少有。
第二天，李复兴在轧钢厂收到了新成立的“计生办”下发的文件，内容正是昨天报纸上那篇《关于做好计划生育工作的报告》。
下午，他便召集全厂开会，将文件精神传达了下去。
底下的人大多不以为意，类似的文件前几年也发过，都只是提倡，没什么强制力，大家并未放在心上。
但李复兴私下里让徐倩去给女同事们透风，告诉她们现在政策还不算严，想生的得抓紧了，不然再过两年，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对于徐倩的话，女同志们自然是信的。
平日里徐倩很少跟她们闲聊，主要是那群妇女同志一旦聊开了，话题尺度之大，什么荤话都敢往外说。
要问李复兴是怎么知道的，还是因为有一次，他正好撞见她们围着徐倩，打听他这个厂长的“长短粗细”。
面对这群背后有妇女主任撑腰的女将，他这个厂长也只能退避三舍。
接下来的日子里，轧钢厂的女同志们请假、早退的频率明显高了，都在为家里的第三个孩子努力奋斗。
到了七一年上半年，轧钢厂里捷报频传，眼看着一年后就要迎来一场婴儿潮。
李复兴对此乐见其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厂里的幼儿园和小学得提前修修了。
初春，京城的春日气息日渐浓厚。
到了三月底，李复兴便组织起轧钢厂的职工，在城墙上那片独有的田地里忙碌起来，进行一年一度的春耕。
这片开垦在城墙上的小农场，多年来一直为轧钢厂提供着新鲜的瓜果蔬菜。
在物资匮乏的早期，它甚至是整个轧钢厂食品供应的重要来源。
尽管如今物资供应早已不成问题，但李复兴依然珍视这片土地，将春耕作为一项传统保留了下来，每年都亲自带领大家播种希望。
四月十四日这天，春耕已近尾声。
午饭后，李复兴正在办公室小憩。
桌上那台鲜红色的电话骤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这还是他上任以来，这台专线电话第二次响起。
与上次的错愕不同，李复兴这次显得很镇定，在铃响第三声时便沉稳地拿起了话筒。
“我是轧钢厂厂长，李复兴。”
经过一番简短的交谈，李复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上级要借调厂附属医院里的一位岛国籍医生。
对方并未隐瞒目的，原来是到访的老美“乒乓球代表团”里有成员身体不适，偏偏因为翻译问题，医患沟通出现了障碍。
不知是谁灵机一动，想起了轧钢厂里有位岛国医生。
考虑到老美人刚从岛国过来，想必对岛国医生不会有抵触情绪。
李复兴对厂里这位医生很熟悉。
他叫田所二，平日里总是一口流利的中文，若非人事档案里有记录，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国籍。
这些年来，李复兴从未对他另眼相看，只当他是一名普通的华夏医生。
这次的调令让李复兴颇感意外。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是谁想起了轧钢厂的田所医生？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背后另有文章？
不过这些疑虑只能暂且压下，眼下他必须执行上级的命令。
他立刻派人去请“田医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李复兴在日常称呼中有意省去了“所”字。
田所二很快就到了，李复兴向他传达了任务。
当听说要为老美看病时，田所二脸上写满了惊讶。
时隔这么多年，竟然又有老美来到这里了？
这种任务不容推辞，田所二接到通知后，立刻回去收拾自己的出诊箱。
不久，一辆小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