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依旧靠着车窗,眼泪已经止住,但胸腔里那股混杂着屈辱、恐惧和一丝残存悸动的憋闷感,却挥之不去。司寒最后那句“所有阻碍我们的人……和事”,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暗流。他在承诺什么?他又能做什么?
“上去吧,好好休息。”司寒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记住,沉默是金。王景明那边,我会打招呼。”
他提到了王台长,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这种掌控感,既让林一感到一丝虚幻的安全,又让她不寒而栗。
她没有看他,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拉开车门,逃也似地下了车。初冬的夜风瞬间包裹住她,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公寓大楼。
直到身后的车子无声驶离,林一才靠在冰冷的电梯墙壁上,长长地、疲惫地吁出一口气。电梯镜面里映出她苍白憔悴、眼圈泛红的模样,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司寒亲吻的触感和……顾筠宁那痛心疾首的目光。
回到家,冰冷的、没有任何烟火气的公寓更像一个精致的牢笼。她甩掉高跟鞋,将自己重重摔进沙发,用抱枕蒙住头,试图隔绝一切。但脑海里,两个男人的面孔交替出现,争吵声、质问声、司寒低沉的安抚、那个炽热的吻……不断回放,几乎要将她逼疯。
她是司寒见不得光的情人,是顾筠宁眼中需要被拯救的堕落者,是台里同事议论纷纷的笑柄,是纪检部门眼中待宰的羔羊。她感觉自己被无数条线拉扯着,快要四分五裂。
(第二天)
手机在清晨尖锐地响起,是王景明副台长。林一的心脏猛地一缩,颤抖着接起。
“小林,”王景明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甚至带着一丝无奈,“你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该来的终究来了。林一用冷水冲了把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才鼓起勇气走向台长办公室。
出乎意料的是,王景明并没有像昨天那样疾言厉色。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林一坐下,自己则揉着太阳穴,久久没有说话。
“小林啊,”他终于开口,语气复杂,“上面……有人递了话。”他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着林一,“关于你的调查,暂时……冷处理。”
林一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景明。
“司司长……能量不小。”王景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随即语气又变得严肃,“但这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这只是暂时的风平浪静!你和他,必须彻底断了!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他好!再这样下去,下次谁也保不住你!”
“冷处理”、“递了话”、“能量不小”……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林一清晰地意识到,司寒动用了他的关系网,暂时将她从风口浪尖上按了下去。这种被强大力量庇护的感觉,让她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感到了更深的恐惧——她欠他的,更多了,与他捆绑得,也更紧了。
“我知道了,王台。谢谢您。”她低声道,心情复杂难言。
“好自为之。”王景明挥挥手,仿佛瞬间老了几岁。
走出办公室,林一发现同事们看她的眼神更加怪异。同情少了,畏惧和疏离多了。她像是一个携带着瘟疫病毒的人,所到之处,人们避之不及。她甚至隐约听到角落里传来低语:“……后台真硬……这都没事……”
她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被所有目光穿透。
(顾筠宁的坚持与“另一条路”)
整整一天,林一都浑浑噩噩。下班时,她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了办公楼。她需要呼吸,需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
然而,刚走出大门,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街对面。顾筠宁靠在车旁,穿着简单的黑色大衣,身形挺拔,在渐沉的暮色中格外显眼。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他看到林一,立刻快步穿过马路走了过来。
“我们谈谈。”他挡住她的去路,语气不容拒绝,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昨晚的激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固执的担忧。
“顾筠宁,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林一想要绕开他。
“就五分钟。”他坚持,甚至伸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决心,“就算你要判我死刑,也总得给我一个申辩的机会?或者,你连听听另一条路的勇气都没有了?”
“另一条路?”林一抬起头,撞进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里。
“离开这里,离开这一切。”顾筠宁压低声音,语气急切而真诚,“林一,我回来,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鼎晖资本计划在国内设立分部,我需要一个熟悉本地市场、有敏锐洞察力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