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写的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

    “关于星湾的问题，涉及面很广，三言两语难以说清。如果林记者真的感兴趣，或许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单独聊聊。”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我很欣赏对工作有独立思考，并且敢于提问的年轻人。”

    看着他在一众随从簇拥下离去的挺拔背影，林一捏着那张质感特殊的名片，指尖感受到纸张边缘的微韧，以及那串数字仿佛透过指尖传递来的、危险的温度。

    她知道，她精心抛出的饵，已经被嗅到了。但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她——她钓上来的，或许并非她想要的真相，而是一头能将她连人带船一同拖入深渊的巨鲨。

    （闪回结束）

    （回到现在：审讯室）

    “我和司寒司长，是在工作采访中认识的。仅限于……工作关系。”林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仅限于工作关系？”陈调查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那如何解释这些？”他将一叠彩色打印的照片推到桌子中央。照片上，是她和司寒在不同场合的画面——茶室雅间对坐、一前一后进入某栋私人会所、甚至有一张在夜色笼罩的公园里，距离近得暧昧。

    林一的呼吸一窒。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下的、处于静音状态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两条信息几乎同时涌入。

    一条来自那个她曾无比熟悉的号码，司寒。

    【什么都别说。等我。】

    简短的五个字，带着他一如既往的命令式安抚。

    而几乎就在下一秒，另一个几乎被她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号码，也跳动起来——顾筠宁。

    【林一，我回国了。刚下飞机，知道了你的事。你在哪里？告诉我位置，我立刻过去。】

    两条信息，像来自地狱与天堂的同时召唤，将她本就混乱的心，彻底撕裂。

    王景明看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林一，沉沉地叹了口气：“小林，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组织上希望你……迷途知返。”

    林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会议室的。走廊的窗户透进外面世界的阳光，她却只觉得浑身冰冷。飞蛾扑火时，是否也曾感受到这般，焚身之前的、绝望的预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