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归途
    “来拍个照留念吧,骁一,你回地方了,也得给班长兄弟们留个念想啊。”皮肤黝黑的老班长肩上挂着三期军衔,拍拍还在看着被太阳染成绚丽颜色的高原日出的人,骁一这才猛然恍过神来。

    转过头来的是一张俊俏的脸,曾经稚嫩的那个小男孩已经变成了面前这个脸庞坚毅的男人,身着一身卸了衔的常服,背着21迷彩包,眼底流转着复杂的情绪。骁勇一意识到,回到地方,与这些战友再见也不知是何时了,但当下的分别应当是每个人内心美好的回忆,于是微笑着走近班长,那个从他新兵时就一把手把他带到现在的老班长,攀起班长的肩膀,朝镜头比了个耶。

    再后来的事情,骁一已经记的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那天的帕米尔高原格外的冷,那天的天格外的蓝;只记得门外站立的一排排弟兄们一个个送车时挺得笔直的身姿和门口喧闹的鞭炮声。而现在的骁一原本准备回地方好好生活的计划也因为一场离奇的车祸而打乱。

    越野车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颠簸,窗外的景色从站满骆驼长满沙棘的荒地再到碧蓝的溪流,可能是起太早了,送别会又一直吹着风,骁一的头有点发昏,前额也有点隐隐作痛,他摸了摸自己一个月前剪的圆寸,现在已经长了不少,送他们的车子是新疆本地人,老板可能每年都要送退伍返乡的人吧,也是见怪不怪,一路上也不开口,只顾着在蜿蜒的路上加速,踩油门,遇到前车开的慢的,也要骂上两句“勺子”之类的方言。骁一倒也不在乎,就斜斜地靠在车窗边上,心里规划着回到地方应该好好先休息一段时间吧,虽然不能够“正步踢进夜总会,一夜花光退伍费”,但也要先好好放松规划一下才好。身体本就不舒服的骁一听着耳机里的音乐,昏昏睡去...

    “这吊路这么窄,前面开的什么龟速”,被耳边的声音吵醒,骁一迷糊地揉了揉眼睛,天色已暗,太阳刚刚落山的环境昏昏暗暗,路边是一条暗蓝色的深河,已经快变成黑色了。原来是司机的路怒症又犯了,只见司机一咬牙,脚腕猛地往下压,推背感袭来,车子向左急速超车,而前车车尾刚从视野里错开不久,对面车道从前方的转弯处突然窜出一辆白色轿车。司机慌忙猛地向右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刺得骁一耳膜发疼。骁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左甩,他下意识把手向左侧的车门扶去,但整个车身像是脱缰的马,带着他撞向路边的护栏--“哐当”一声脆响,护栏断成两截,车身瞬间冲出路面。

    失重感攥着骁一的心脏,他没叫出口的叫声混杂在了风里,再下一秒,冰冷的河水灌入开着的车窗,骁一的手指疯狂的摸索车窗把手,可车窗却像被焊住了一样纹丝不动,河水越涨越快,很快就没过了车子的一半,骁一告诉自己不能乱了阵脚,急速思考着如何做,“车子已经被淹了一半,现在车门因为内外压力差的缘故打不开,最好的方法是破窗而出。”于是他想到车上可拆卸的头枕,于是骁一咬着牙,去拔金属杆卡在卡槽里有点紧,他用膝盖顶住座椅靠背,双手攥着头枕两侧的塑料基座,狠狠向上一拽,“咔嗒”一声,头枕终于被拔了下来。他立刻将头枕翻转,让两根尖锐的金属杆朝下,对准右侧车窗的左下角——刚才在部队学过的应急知识突然清晰起来:玻璃四角应力最薄弱,比中间更容易砸破。

    江水还在往上涨,已经没过了他的肩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水腥气。骁一深吸一口气,将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右臂上,猛地将头枕的金属杆往车窗角砸去!“咚”的一声闷响,玻璃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震得他虎口发麻。他没敢停,调整姿势后再次发力,金属杆一次次撞在同一个位置,玻璃上的裂纹像蜘蛛网般慢慢扩散。

    “给我碎啊!”他低吼一声,最后一次用尽全力砸下去——“哗啦”一声,车窗终于裂开一个大洞,细碎的玻璃渣混着江水溅在他脸上,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他顾不上疼,立刻用头枕的金属杆撬动周围的玻璃,将破洞扩大到能容纳身体通过的大小,骁一深吸最后一口气,刚准备弯腰钻进破洞。刚要钻出去,他突然瞥见驾驶座上的司机——阿达西歪着头靠在方向盘上,安全带还紧紧勒在胸前,浑浊的江水已经漫到他的下巴,嘴唇青紫,显然是呛水后意识模糊了。“不能把他留下!”陈峰心里一紧,放弃了立刻逃生的念头,转身扑向驾驶座。

    他一只手撑着中控台稳住身体,另一只手去解司机的安全带。卡扣在水里滑溜溜的,他摸了好几次才找准位置,“咔嗒”一声解开后,立刻抓住司机的胳膊,试图将人往副驾方向拉。可司机浑身瘫软,加上水流的阻力,骁一拽得胳膊发酸,才勉强把人车窗的破洞旁。

    此时车身已经开始倾斜,下沉速度明显变快,冰冷的江水顺着车顶缝隙不断涌入。骁一咬着牙,先将司机的上半身推出破洞,再用肩膀顶住对方的腰,拼尽全力往上顶——司机的身体终于完全滑出车窗,骁一立刻跟上,双手托着司机的腋下,奋力向水面游去。当两人的头顶同时冲出水面时,骁一已经累得手臂发麻,冰冷的江水让他牙齿不停打颤,却还是死死托着司机的腋下,奋力往岸边划。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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