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扫视数据板一边观察训练场中央的两个人，从外表来看，在接触到热气之后的两分钟内，霍骁和寇白都出现了从初生体中期向末期转变的表征，身形更加壮硕，獠牙尖锐，双手化爪。而数据上，核心体温升高，轻微酸中毒，骨密度和肌肉密度升高，基因指数熵增——这些同样是向末期转化的数据。
这时，霍骁在训练场中打了一个路径一的手势。唐鸿夜从谈诀的手中拿过数据板，在两人的身体数据上标注了情况A。
“训练场内外靠战术手势交流？”
“嗯，”唐鸿夜点头。
谈诀抱臂站在一侧，沉默须臾，“现在要进行平行模拟吗？”
“对。”
情况A：霍骁和寇白在接触热汽之后立刻向外狂奔，退出热汽的区域，中间大约半分钟时间，在这半分钟内，两人体温迅速升高又断崖式降低，基础代谢率波动幅度并不大的。少顷之后，两人的身体数据虽然较热汽散开前有所变化，但还在安全范围之内。
静待片刻，也并没有出现后来高烧昏迷的情况。
接着霍骁又打了更换路径的手势，数据重新加载。
情况B、情况C、情况D……两人在场中分别尝试了从热汽中离开的时间，行动的剧烈程度，所处位置热汽的浓度，进入热汽之前就佩戴训练场系统中的防护面具、进入时佩戴中途摘下等情形，而奇怪的是，不论是否佩戴面罩，只要在热汽中待的时间越长，两人就会陷入和当时任务一样的情形。
疑心是热汽从毛孔渗入，最后一次情况霍骁和寇白全身涂上保护涂层——这也是他们经常收集数据导入训练场的原因，无论是防护面罩还是保护涂层，在现实中他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资金配备，以至于很多训练任务他们无法复盘，借助训练场的虚拟系统，反倒帮他们更好找到原因。
可即便如此，结果依然与之前情况相同。
谈诀一直注视着场内，“眼睛？”
“什么？”唐鸿夜偏头看向他。
“两个人只有眼睛从始至终都和这股热汽接触。放大他们的虹膜数据。”
唐鸿夜照做，在数据板上打开之后，谈诀接过来，对比所有情况中两人的虹膜变化。
在与热汽接触多的情况下，霍骁和寇白的瞳孔会有明显而剧烈的舒张变化。
“你们碰头之后，有注意到当时他们两人的眼睛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唐鸿夜回答，“路上匆忙，回到飞行器之后他们陷入昏迷，我们都没注意到。”
谈诀又打开了原始数据，也就是他们当时面临的真实情况。
紧接着不断将进度条往前拉，直到N-990小队其他人赶到，他放大截取眼睛观察，情况与平行模拟相同。
扫尾之后，几人回到飞行器上，连玉山驾驶，唐鸿夜处理霍骁和寇白两人的伤口，接着两人高烧陷入昏迷。
谈诀再次垂眸观察数据。
两人高烧昏迷的这段时间，各项数据开始稳步下降。
很快降回安全阈值。
——这几乎是没有道理又反生理的。
谈诀对这方面的了解实在有限，但至少他认识这方面的专家，所以将霍骁和寇白两个人的身体数据拷贝到自己的终端。
庞天威盯她很紧，凑过来：“你拿他们数据干什么？把他们当小白鼠？”
凑得有些过于近了。谈诀一侧目就对上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里面全是提防和警惕，还有扎扎实实对同伴的担心。好像谈诀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人，拷贝一份数据就能隔空收走霍骁和寇白的性命。
他实在没忍住，也没必要忍，笑了几声。
庞天威莫名其妙，“笑什么？”
唐鸿夜大约觉得实在没眼看，将庞天威推到一边，自己看向谈诀：“你认识这方面的专家，是不是？”
“嗯。数据变化得很跳跃，也不合常理，交给更专业的人或许能有发现。”
唐鸿夜那双长眼眯了眯，“可是，这个任务就是研究院让我们接的。如果他们看到WZ-11320伴生的特殊能力会引起他们这样的身体波动，会不会比起队长和小白的健康，更在意他们在意的东西。”
警惕的侦查员。
“不会。”谈诀扬了扬手中的终端，“这是私人关系。而且，她不是研究院的人。”
谈诀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边训练场里也亮起结束的提示灯，渲染的场景正在慢慢消退。他重新坐了回去，对保护罩内的另外三人说，“霍骁的id卡限制已经解开，待会儿让他重新刷一下，下一场开始，你们可以一起上了。”
三人都愣了一瞬。连玉山最先反应过来，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