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鼻尖和眼圈的红还没褪去,眼神却更加坚定,“寒姨,我想抓住这个‘变’,我想和他们打,想保住不羡仙,不是我自己,是我们一起。”
“打?那又有什么用呢......你根本不知道战火烧起来有多么凶。乱世里的人,劈柴罢了......”寒香寻眉间的疙瘩依旧没有解开,然而她似乎回想起什么遥远的记忆,方才还盈满怒火的双眸此刻却笼上了一层阴郁的哀怮。
崔颀看了看又陷入沉默的两人,对寒香寻小心翼翼道,“寒娘子,其实江寻说的没错。绣金楼的势力潜伏清河已久,就连悬剑旧址春秋别馆都被他们屠戮一空甚至掘地三尺。除了不羡仙,清河全境几乎你能想到的所有地方都有他们的据点或是探子。不羡仙即便要搬,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怕是极不容易。”
“他们盯上不羡仙已有多时,主要便是为了拿到您保管的阴文册。我想,即便这回能够找到机会带着乡亲们顺利逃离,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您说呢?”
寒香寻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不少,“弱水岸的消息怎么会......”
“他们布局多年,”崔颀提醒,“再说安居神仙渡的乡亲们大多知晓当年的隐燕计划,他们对您的身份也......多有猜测。”
“好在他们北上清河似乎不只是为了攻入不羡仙这一件事。”崔颀再接再厉地劝说道,“潜伏清河的人手虽多,但势力分散。更重要的是,正值南唐使者北上契丹途径清河,有了先前清风驿事变的教训,绣金楼必定会召集众多人手保护使者。真正负责攻入不羡仙的,应是只有掌司千夜率领的那一部人手。”
此时寒香寻已经面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她开始在小屋里来回踱步,步子飞快,好像在焦虑、又好像在恼火,“哼,当年为了......建好这神仙渡,要不是因为老娘缺钱,才不会接那档子污糟营生,不然哪至于招惹上那些大麻烦!真真是,常在河边走......”
她飞快地自顾自说着,看起来恼怒极了,“这么多年,没一件省心事!天天念叨什么大事,什么江湖,大的小的都是混球!”她又朝江寻甩了一记眼刀,瞪的江寻往后一缩,“老娘早都下定决心不管这摊烂事了,居然还跟块臭胶皮膏药似的黏上来,哼!”
她兜了几圈之后猛地站住脚,锐利的目光射向崔颀,“你们刚说,江无浪回清河了,联系上了?”
崔颀又不自觉咽了一次唾沫才回答,“呃对,”看到得到肯定答案之后又开始暴走的寒香寻,她无所适从地补充了一句,“我们正在等江大侠的回信。”
“回信?好,要等便等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寒香寻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他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寒姨?还有一人......死人刀伊刀也来了,说要给您带个话。不过他稍稍喝多了些,眼下正睡在我那。”见寒香寻的反对态度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激烈,江寻也试探地说道,“我们一起喝酒时,他说他也愿意帮不羡仙一把。好像他和绣金......千夜也有什么私仇。”
“死人刀......?”寒香寻再度停下脚步,皱眉看看江寻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就他一个人?他没说是为了什么来的?”
“说是为了褚......江叔的秘密,具体是什么他不愿多说。”将要冲出口的话在江寻的舌头上打了个转又被他吞了回去,他下意识不愿寒姨从自己这里听到那个消息。
听罢,寒香寻也没有追问,她盯着某处发了一会呆,才忽然反应过来似的冲两人摆摆手,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让我理理......”
语气里已经丝毫没有开头的火气,只剩浓浓的疲惫和烦躁。
崔颀和江寻对视一眼,从各自的目光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寒香寻的态度证明两人的劝说起到了作用,欣喜之余,又对她明显的疲惫而感到担忧。
“这些事......保密是最重要的。既然已经被盯上,就不能让他们察觉到异常。”寒香寻最后嘱咐了一句,制止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江寻,“行了,让我一个人安静待会吧。”
没法,崔颀只能和江寻一起走出了小屋。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个好的开始。不是吗?”崔颀长吁一口气。
“是啊。”江寻耸耸肩,“看寒姨那副模样,我一开始以为至少会被扒掉一层皮......”
寒香寻静静地坐在她的小屋里,她的手一遍又一遍扶过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好像想将上面的皱痕压平一般。
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寒香寻的目光锁定在纸上的墨字,却好像又在透过那张纸看别的什么。
“多少年了......现在又来逼我。这回你连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