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圆形的月饼摆在座位前,所有人都站在原地迟迟没敢坐下。
因为这个月饼看起来太正常了,色泽金黄,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出炉的。
但是他们在这待了两三个月,就没有见过任何正常的食物,全是黏糊糊湿答答的东西。
谁知道怎么会突然有这么正常的月饼,谁又敢打包票这月饼能吃。
“呵呵,都坐下,快坐啊,”似乎因为马上就要能神游蟠桃园,院长的心情很好,并没有因为这些人不够喜庆的表情而生气,“今天是大日子,你们都开心点,之后日子就会不一样了。”
司宁率先拉开椅子,在石桌边上坐下,其他人看见后也纷纷跟着坐下。
“吃月饼吧,别害羞放开吃。想当初我小时候可没你们这么好的条件,那时候天上没了月亮,地下全是吃人的怪物,地里颗粒无收,咱们人过得苦啊。”
司宁低头看着自己瓷碗里不知道什么馅的月饼,突然伸手将它分成两半。
看样子是莲蓉咸蛋黄的,她咬了一口,甜甜的混上沙沙的咸蛋黄,竟然意外地好吃。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很久没吃过正常一点的食物了。
在地球上的时候,她也很少吃月饼,在道观里修行讲究一个道法自然,师兄师姐还有师傅都很淡漠,很少过节。
不过,父母倒是给她带过一次很好吃的月饼回来,耐心看着她吃完,再告诉她他们已经离婚的事实。
其他人也是见到司宁开始吃月饼,才跟着掰开月饼,勉强吃了一点。
结果发现月饼怪甜的,当下也顾不得想这月饼是什么东西做的,全都当作甜品一样狼吞虎咽起来。
院长看着大家都开始乖乖吃起月饼来,由衷露出笑容:
“好了好了,今天咱们一起赏月,来人,把月亮抬上来。”
把月亮抬上来?
司宁心里有种听到什么天方夜谭的故事的感觉,但院长话音落下,两个监工真的抬着两个长木头,把“月亮”挑了上来。
“咱们看不到月亮,就自己做一个嘛。”院长指着这用白纸随便糊出的月亮,呵呵笑道,“你们是不知道,月亮那真是稀罕物件,出生后就只听说过,没见过,这中秋节我们也来赏一赏。”
那纸糊月亮里的油灯发出的光异常明亮,所有人都不愿细想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油脂,能发出这么美丽的光。
众人身处这一幕中,心里生出浓浓的荒谬感,有那么点不对劲,但要真的说起来,又有点小题大做的感觉。
“咱们活在这个世上,就得靠争靠抢啊,难道有谁会把东西送给你吗?功法要抢,老婆要抢,这月亮嘛也要抢,蟠桃就更要抢了。”
众人看着院长疯疯癫癫跟喝了酒一样,一直唧唧歪歪说个不停。
石桌旁边的纸人都惨白脸,红嘴唇,黑眼珠动也不动,随着风吹身体摇摇晃晃。
有时候还会错觉纸人在盯着自己看。
“大佬,这太瘆人了,”莫子语的手被吓得有点颤抖,只因为一个监工路过正好撞倒一个纸人。
而那个纸人靠在了她的背上,让她后脖子凉凉的,有种被冻僵的感觉。
“坐好坐好,”司宁倒是无所顾忌,单手就把纸人推回它的座位上,“今天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没有回头路了。”
感受到司宁眼神里的镇静,莫子语终于定了定神:“我……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司宁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月饼,优雅地用筷子分成八小份,然后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吃掉。
今天晚上肯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战,她必须保存体力,能吃多少吃多少。
院长看见司宁吃得很多,肥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
“多吃点多吃点,陈护士长,你这段时间没吃到什么好东西。等今晚上一过,你啊都会有享受不尽的福气咧。”
司宁也抬起头平视笑呵呵的院长:“院长,借您吉言了,希望我们一路顺利。”
“好了,差不多到时辰了,我且回实验室制作针剂,你过半小时来找我。我们同游蟠桃园,获那无上之法。”
听见院长的话,司宁咽下最后一口月饼,放下筷子露出这么多天以来唯一灿烂的笑容。
“遵命,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