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忍了,他现在不想破坏周息的心情。
周息笑了一下:“我希望你可以多看我一点点。”
方舒同抿了下唇。
周息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出乎意料的,方舒同的厨艺真的很好,不只是表面上看着好看,还好吃,色香味俱全,和自己的手艺简直是天壤之别。
周息有些惊讶:“你竟然会做饭?”
无论是身为丧尸的周舒,还是方舒同,好像都和做饭这件事扯不上什么关系。
“当然。”方舒同对自己的手艺相当有自信。
他的手艺比周息好了好几个档次,当初他还手把手教过周小息做饭,但周小息同学天赋太差,即便有他这个大厨悉心教导,仍旧只是普通偏差的水准。
他以前,也是每天给妈妈做饭的……
方舒同突然想起了赵文华的事情,在那天郑寐和他道明真相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妈妈是个小三,还是被郑德抛弃过的。
他只知道自然有意识起,就是和妈妈生活在一个破败的筒子楼里,两个人相依为命。
妈妈喜欢抽烟喜欢喝酒喜欢打麻将,常常烂醉而归,有时候会视他为无物,有时候会用肮脏的词语骂他,但酒醒了,往往会抱着他,把他整个人塞到自己的怀抱里,靠着他柔软脆弱的脖颈喃喃说:“小同,你一定要好好学习,给妈妈争气。”
那时候的方舒同往往手足无措,只是有些害怕的点头。
方舒同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回来吃饭,但他每天都会做好,如果妈妈不回来的话,他就等到第二天早上热了再吃。
更多的时候,他会被妈妈关在屋子里,因为他还太小了,从一岁到六岁,是很容易走丢的年纪,妈妈出去打牌或者做临时工,就会把他关在家里,因为电费对于妈妈来说很贵,能省一点是一点,所以不会给他开灯,方舒同总是在天还亮的时候哄自己睡觉,但往往半夜醒来,面对黑漆漆的空间,他只能靠在两面都能寻到支撑的墙角,抱着腿等再一次睡着,或者妈妈回来,或者天亮。
所以,其实他有一点怕黑,这一点谁也不知道,就连徐不曲和郑寐都不知道。
当初他刚刚把周小息捡回来,就死乞白赖的让周小息住进了他的卧室,美名其曰要让小孩儿感受爱的温暖,还让徐不曲好一顿数落,其实是因为自己有一点点怕黑。
他其实……私心很重。
许是想起了些以前的事,方舒同半夜出门去了趟洗手间后,看到沙发上蜷着的人影,微微顿了下脚步。
客厅和卧室都没开灯,当时被周息锁在卧室里,方舒同也没有要求夜晚要开着灯,不仅因为基地里能源供应问题,还有他不习惯袒露自己的脆弱面。
而且晚上开灯会吵醒周息。
他慢慢走了过去。
窗帘缝隙里透过的月光洒落在周息脸上,在他的鼻峰和侧脸上打下一线月华的影子。
整个屋子在窗帘的遮掩下黑洞洞的,仿佛只有周息脸上这一线的光。
周息睡得很熟,这个时候他看起来就很乖,像是以前那个纯白雪白的糯米团子了。
一点儿看不出来里面的芝麻馅儿。
方舒同伸出食指,弯曲着用指侧轻轻勾了下周息的侧脸。
触手柔软而温热,方舒同眼睛柔软地弯了弯。
他收回手,转身想走,衣角却被拉住了。
垂眸正对上周息的眼睛,黑暗的遮掩下,周息的眼睛仿佛蕴含着黑洞,藏着无数的情绪。
两个人的气氛一时静谧。
周息坐了起来,柔软的毯子从他身上滑落,他的手一直拉着方舒同的衣角,像是等他的话。
方舒同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周息看着他,身体缓慢地靠近,漆黑的氛围仿佛迷惑了方舒同的心智,最终嘴唇上覆上一片柔软。
方舒同眼睛登时睁大,竟然一时没有动作,直到周息的舌尖开始往里探,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抵住周息的肩膀,把他往后推了一下,同时自己也往后退了一步,声音略有些慌乱道:“赶紧睡吧,明天别迟到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了,脚步很快的回了屋子。
没看到周息在他身后发亮的眼神。
方舒同把自己扔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睁着眼睛看了许久也没睡着。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他听到周息关门的响声。